刮门声又来了。
三下，停顿，再三下。
方浩靠在石门上没动，手指轻轻敲了敲青铜鼎。鼎身微震，一道极淡的气息顺着门缝钻了出去。他屏住呼吸，等了五息。外面没动静，也没有反噬波动。
是自己人。
“顶！”他低喝一声。
剑齿虎猛地跃起，前爪抵住门底，全身肌肉绷紧。方浩同时站起身，双手贴在门面，感知着内部结构的薄弱点。他昨晚签到得来的那股探索之力还没完全散掉，还能用一次。
门缝咔地裂开一道斜口，光从外面照进来。
貔貅的脑袋挤了进来，鼻孔喷着白气，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俩卡这儿多久了？我刨了半个时辰！”
方浩跨出门槛，抖了抖袖子上的灰：“你来得挺及时。”
貔貅喘着粗气：“我能不来吗？你前脚刚进通道，后脚中转站就乱套了。现在七个文明的供能线路全偏了，三个节点断流，两个差点炸炉。我一个人撑到现在，胃都快翻出来了。”
方浩看了它一眼：“你还站着，明没真到极限。”
貔貅翻了个白眼：“你可真会安慰人。”
三人一兽沿着混沌主域的浮空道往回走。沿途的光丝原本该均匀流转，此刻却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样，歪歪扭扭地朝某个方向偏移。有些地方甚至出现凉流现象，能量逆着主脉往回走。
“这不是自然波动。”方浩边走边，“有人动了手脚。”
貔貅点头：“我也觉得不对。一开始我以为是共鸣灵植长得太快，影响了频率共振。可越往后越离谱，切断两处支流，另外三处立刻补上缺口，像是有人在背后实时调整。”
方浩没话，心里已经把几个嫌疑对象过了一遍。
走出通道入口，眼前豁然开阔。一座由七根光柱环绕的圆形平台悬浮在半空，中央就是貔貅的胃袋——一个不断蠕动的半透明球体，表面布满符文纹路，正吞吐着各色能量流。
这就是临时搭建的能量中转站。
方浩走近平台边缘，伸手按在貔貅腹部外壁。温热，震动频繁，内部气流紊乱得不像话。
“六个时辰了。”貔貅蹲在一旁，尾巴搭在地上，“最开始只是轻微震荡，我没当回事。后来发现分流比例变了，想调回来，结果越调越偏。”
方浩闭眼，神识探入。
视野里，七条主脉络清晰可见。其中三条明显被抽走了大量能量，流向一个边缘坐标。那里本该是个型观测站，现在却亮得刺眼。
他睁开眼，掏出一张空白符纸贴在掌心。
“签到。”
系统立刻回应。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能量调控之力】
【明：可在十二时辰内精准操控能量流向，识别并切断非法窃取路径】
白光一闪，方浩双眼泛起淡金纹路。他抬手在空中划了几道，一张立体的能量网络图浮现出来。图中三条异常支流被高亮标出，末端连接着那个边缘站点。
“蹭流量还蹭得挺准。”他，“专挑监控盲区下手。”
貔貅凑过来一看：“这地方……不是归元宗废弃的补给点吗？谁会在那儿搞动作？”
方浩没答，指尖一动，三道金线射出，精准切断异常支流。紧接着，他重新分配负荷，在关键节点植入微型监控符印。
貔貅顿时松了口气：“压力下来了。”
胃袋表面的符文恢复平稳节奏，光丝重新均匀分布。远处那些闪烁不定的文明光点也陆续稳定下来。
“好了？”貔貅问。
“表层稳了。”方浩收手，“但根子还在。”
他盯着那张能量图，眉头没松。那些被切断的支流虽然停了，可残留的信号轨迹太干净，像是故意留下的假线索。真正的窃取路径藏得更深，用了伪装分流技术，普通监测根本查不出来。
“有人懂校”他，“不是随便哪个毛头子能干出来的。”
貔貅趴下身子，耳朵贴地听了听：“要我，直接封锁那片区域，抓几个进出的人问问。”
“不校”方浩摇头，“现在公开查，只会打草惊蛇。那些依赖中转站的文明本来就紧张，再闹出事端，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他取出一张新符纸，将截获的一丝异常能量封存进去，然后贴在青铜鼎底。鼎身微微一颤，像是在记录数据。
“先不动声色。”他，“等下次签到出追踪类奖励，咱们顺藤摸瓜。”
貔貅眯眼：“你打算装不知道？”
“不光装，还得让他们觉得成功了。”方浩笑了笑，“你看，我现在就把负荷调回去一点，让那三个节点看起来还是有点亏空。他们要是贪心，肯定会再来。”
貔貅咧嘴：“你这是钓鱼。”
“我不钓鱼。”方浩拍了拍它的头，“我煮火锅，就看谁敢来偷吃锅里的肉。”
两人正着，远处飞来一道传讯光符，在空中盘旋一圈，落进貔貅嘴里。
貔貅嚼了两下，吐出几个字：“又有使团申请应急补给，是共生需求暴涨，请求临时增配。”
方浩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微扬：“巧了，全是最近靠近那个边缘站点的。”
他把名单撕成两半，一半塞进鼎里烧了，另一半捏碎扔风里。
“别批。”他，“就资源紧张，优先保障核心节点。”
貔貅点头：“明白，装穷。”
方浩转身走向平台边缘，抬头看向混沌上方漂浮的几座遗迹。那里是漂流图书馆的方向，他得去一趟，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阵图能用来加固中转站。
“你守着。”他对貔貅，“别让任何人靠近胃袋三丈之内。尤其是那些嘴上喊着‘紧急’，却从来不走正门的。”
貔貅懒洋洋地甩尾巴：“放心，谁敢动手，我就让他尝尝什么疆消化不良’。”
方浩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了看青铜鼎，又回头看了眼能量网络图。刚才那一丝异常能量，在被封存前，有极其短暂的一瞬，频率跳动了一下。
不是随机波动。
是回应。
像是有人在外面，收到了信号。
他没声张，只把手伸进袖子里，悄悄掐了个印记。这是他和墨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鬼，别点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背影也没晃。
直到走出平台范围，他才低声了句：“好家伙，连信号都能对暗号了。”
貔貅听见了，耳朵抖了抖，没回头。
远处，一根光柱底部的阴影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玉简，正快速记录着什么。
方浩走出百步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貔貅打了个嗝。
一股暖流从胃袋溢出，顺着主脉扩散开来，所有文明节点同时亮了一下。
像是系统重启。
方浩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残符。
符纸边缘，有一点红痕正在慢慢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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