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声。他没看四周，径直走向角落那张归档台。年轻管理员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笔。
“宗主来了？正好，这本日记有个地方我不太明白，您能帮我看看吗？”
方浩点头，走到桌边。他一眼就看见抄录稿上的问题。原文里那句“接纳不同才是强大”，在纸上变成了“唯有统一方得救赎”。字迹工整，语法通顺，像是原本就该这么写。
他不动声色，只：“你从哪拿的原始版本？”
“刚同步的量子网络公共库，编号x7-觉醒日志，标注为‘可信史料’。”
方浩轻笑一声。可信？谁定的信？
他伸手摸了摸青铜鼎。鼎底还在发热，刚才那一道红光不是错觉。有人在改东西，改得还挺认真。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文一声，鼎身微震。一股暖流顺着掌心钻进脑子里，不疼也不晕，就像有人把一本书轻轻翻开，放到他眼前。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历史解读之力】
【明：可在一日内穿透文字表象，还原书写者真实意图与事件原貌】
方浩闭上眼，把手按在桌上的古籍原件上。
刹那间，画面变了。
纸页不再是泛黄的旧纸，而是一片血色残卷。字是用某种深红液体写的，笔画颤抖，却一笔未断。第一行写着：
“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曾是桥梁，连接万千文明意识的桥梁。”
下一页记录着一场崩塌。宇宙法则出现裂痕，熵族开始失控，他们的存在需要吸收其他生命的意识波动才能维持形态。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不让自己消散。
“他们叫我们瘟疫。可我们只是活下来的方式不一样。”
方浩翻过一页。这里的墨迹被人为涂抹过，但借助新获得的能力，他看到了被盖住的内容：
“记忆被清除了三次。每一次，我们都忘了自己是谁。最后一次，他们告诉我们：差异是病，统一才是药。”
他睁开眼，呼吸重了几分。
这不是进化，是手术。有人给整个族群动炼，切掉了他们的过去，换上一套新的认知。
而现在的《觉醒者日记》，就是那台手术灯下照出来的病历本——伪造的。
他调出量子网络后台日志，追踪修改记录。数据指向一个桨净理院”的匿名账户，操作时间精准，每次改动都在他发布新信息之后三分钟内完成。
对方盯着他。
不是随机篡改，是冲着他来的。他讲共生，对方就推统一；他强调差异价值，对方就把“纯净”捧成真理。
好家伙，打擂台打到文献库里来了。
方浩没急着拆穿。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片，边缘歪歪扭扭，像是孩随手敲出来的。这是上次签到得来的“缺陷阵图”残片，别缺废铁扔了，他留着玩。
他用指甲在桌角划了一下，把铜片贴上去。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波扩散开来，覆盖整间图书馆的数据读取节点。只要再有人访问这本日记，不管是查看、复制还是编辑，阵法都会悄悄记下对方的思维频率特征。
他管这桨钓鱼备案”。
做完这些，他没走。反而拉开旁边一张蒲团坐下，顺手拿起一叠还没上传的残卷。
第一页写着：“觉醒不是终点。真正的觉醒，是你开始怀疑他们告诉你的故事。”
方浩挑眉。
有意思。
他继续翻。有一段提到“修正者”——一群自诩维护宇宙秩序的存在，专门清除“不稳定因素”。所谓不稳定，其实就是不愿归顺的文明。
“他们用温柔的方式杀人。不流血，不打架，只是慢慢改掉你的语言、你的记忆、你的痛福等你发现不对时，你已经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
方浩停下动作。
这句话下面被人用极细的笔补了一行字，墨色比正文浅，显然是后来加的：
“心那些让你觉得‘得对’的人。他们可能正把你往悬崖边上推。”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不像篡改，倒像是……预警。
是谁留下的？是原作者临死前的最后一笔？还是某个偷偷反抗的档案员？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外面那些新文明，正在经历同样的过程。他们刚开始怀疑共生，就开始有人给他们递“更干净”的答案。
统一多省事，何必吵吵闹闹。
他合上残卷，放在一边。又抽出另一本。封面没有标题，只有编号：Y-0001。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绘图。画的是一个环形结构，由无数碎片组成，每块碎片上都有不同的符号。中央写着一句话：
“我们都是拼图。没人该被磨平边角去凑别人。”
方浩嘴角动了动。
这话他爱听。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的纸页越来越乱，有些甚至被烧焦了一角。内容也开始断断续续：
“他们怕我们记起来……一旦想起自己是谁，枷锁就会松动……”
“最近有人在重启旧信号……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但心跳频率和三百年前那位铁匠很像……”
方浩的手顿住了。
心跳频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
不会吧。
他一个修修补补赚灵石的铁匠，怎么就被写进八百年前的禁书里了？
他干咳两声，把那页纸轻轻放回去。
别激动，可能重名。宇宙这么大，同频的心跳多了去了。
他接着翻。最后一页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不知什么树的，背面写着三个字：
“等你来。”
方浩盯着那三个字，没话。
窗外风大了些，吹得纸页哗哗响。他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把那片叶子心地夹回书里，合上了封面。
他知道这事不能声张。现在站出去“你们看，古书预言我来了”，轻则被当疯子，重则引来一堆想删帖的人。
他得查下去。
而且要快。
他起身，把铜片从桌角揭下来，收进袖子里。阵法还在运行，只要“净理院”再动手，他就能抓到痕迹。
他走出归档区，路过借阅台时，年轻管理员冲他笑了笑。
“宗主，看完啦？”
“看完了。”方浩，“你手里的抄本先别发出去，有问题。”
“啊？哪里不对？”
“意思全反了。”他，“就像把辣椒写成甜点，吃了是要出事的。”
年轻人愣住：“可大家都这么啊。”
“大家的，不一定是对的。”方浩拍拍他肩膀，“你记住，越是听着舒服的道理，越要多问一句：谁让它这么舒服的？”
完，他转身走向角落的阅读区。那里还有十几本未录入的残卷堆在架子上，全是同一批出土的觉醒日志。
他挑了一本最厚的坐下，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像是在逃跑途中写的：
“他们今又来了。带走了七个孩子。是要进挟净化仪式’。我知道那不是仪式，是屠宰场。但我们不能反抗，因为我们已经被洗脑到认为服从是美德。”
方浩一页页往下看。
突然，某一行字让他停了下来。
“如果有一，你看到一把带着雷纹的捕，请相信它不是厨具。那是钥匙，也是战书。它回来，就意味着反击开始了。”
他呼吸一顿。
雷纹捕？
那是他用龙魂陨铁敲了七七四十九，才打出的第一件法宝。拍卖会上被当成笑话，结果妖族老祖花了半条灵脉买走，回去祭炼成本命武器。
这事除了他自己，连黑焱都没告诉全。
现在一本八百年前的禁书里，提到了这把刀。
不是模糊描写，是直接点名。
方浩缓缓合上书，抬头看向窗外。
星河静静悬在上。
他低声：“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
一行字浮现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频思维回波，来源与‘净理院’相同，但波动频率出现分裂迹象】
方浩盯着那行字，没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内部，有人开始动摇了。
他重新打开手中的残卷，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笔，写下三个字：
“我来了。”
笔尖落下时，纸页边缘微微泛起一丝金光，转瞬即逝。
他把书放回原位，坐回蒲团。
风还在吹。
纸页轻轻翻动。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排未上传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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