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光又闪了一次。
这次比之前亮得多，像是有人在门后点了盏灯。墨鸦盯着那道缝隙，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三下阵眼。他没动，也没话，但手心里已经出了汗。
陆舟蹲在裂缝边上，手里还抱着那本《菜经三百卷》。他刚写下“光闪第三次，疑似能量波动增强”，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猫剑
不是普通的叫声。
是哭声。
黑焱双生子趴在石台上，眼睛闭着，毛都没竖，可嘴里发出的声音像刀刮铁板，又尖又长。声音一出来，空气就抖了一下。
墨鸦立刻抬头：“它醒了？”
“没醒。”陆舟往后退了半步，“它还在睡。”
哭声越来越响，地面开始震动。那块压在门面上的封印石原本纹丝不动，此刻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爬满了整块石头。
“要炸了？”陆舟抓起花盆就想挡脸。
可哭声突然变流，从凄厉转成一种奇怪的频率，像是某种乐器在试音。声音凝成一线，直冲封印石中心。
啪！
一声脆响，石头炸成粉末。
碎屑飞出去老远，有的打在石头上叮当作响，有的落在地上冒起白烟。两人顾不上躲，全盯着门面。
封印没了。
底下露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画了一半的符，又像是谁随手写的字。那些线条微微发亮，一闪一灭，节奏和双生子的哭声完全一致。
“这……”陆舟张着嘴，“这是啥？”
墨鸦没回答。他正低头看阵盘，发现刚才失效的节点全都亮了，而且信号比之前强了十倍。
“不是攻击。”他，“是启动。”
“啥启动？”
“门。”墨鸦抬头，“它本来就在等这个声音。”
话音刚落，门缝猛地扩大。
一股吸力从里面冲出来，像是有台巨大的风机关在后面抽气。地面的碎石一块块离地而起，草皮翻卷，连那本《菜经三百卷》都被掀飞了。
陆舟扑过去一把抱住，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抠住裂缝边缘。
墨鸦反应快，抬手就把阵盘拍进土里，借着残留的活眼布了个简易锚阵。他刚站稳，就看见双生子也被风吹得贴到霖上，可它们还在哭，哭声一点没断。
吸力太强，他只能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脚底就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走到石台边时，他伸手把两只猫抓起来塞进怀里，用衣服裹紧。
“别哭了！”他低声，“再哭我们都要被吸进去！”
可哭声没停。
反而更稳了。
就在这时，门下的金纹忽然亮了一下，一道光柱冲而起，照得四周如同白昼。那些线条开始移动，重新排列，像是在拼一幅图。
陆舟趴在地上，眯着眼看：“这图……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像什么？”墨鸦问。
“像我家菜园子。”他，“我种翡翠白菜那会儿，土里也冒出过这种纹路，就是颜色不一样。”
墨鸦没理他。他盯着那道光柱，发现吸力正在减弱。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有规律，一阵强一阵弱，像是呼吸。
“它在测试。”他，“试探外面有没有人能接住这股力。”
“怎么接？”
“不知道。”墨鸦摇头，“但肯定不是靠蛮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双生子。两只猫还在哭，可耳朵已经开始耷拉下来，明显撑不了多久。
“得想办法让它停下。”他，“不然它们会脱力。”
“你有办法？”陆舟问。
“没樱”墨鸦老实，“但我可以试试改阵。”
他松开怀里的猫，让它们继续趴着哭，自己则从怀里掏出阵笔，在地上快速画了一圈符号。这不是完整阵法，只是个引导回路，能把部分吸力导入地下。
笔尖刚点完最后一个角，地面轰地一震。
一道裂缝从门下延伸出来，正好穿过阵眼。墨鸦咬牙，把手按在符号上，强行激活。
吸力一顿，随即分流。
一半被导入地底，另一半仍朝门内拉扯，但强度已经降了下来。陆舟趁机爬起来，把散落的花盆一个个摆到裂缝口，权当临时镇物。
“管用了？”他问。
“暂时。”墨鸦喘了口气，“撑不了太久。”
两人正着，忽然发现金纹的排列停了。
所有线条定格在一个图案上——像是一个倒置的塔，底部朝，顶端插入门内。图案亮了几秒，然后缓缓下沉，消失在门缝深处。
紧接着，吸力彻底稳定。
不再往外拉，也不再增强，就像是完成了某个步骤，进入了待命状态。
双生子的哭声也在这时戛然而止。
两只猫软趴趴地躺在石台上，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墨鸦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它们没事吧？”陆舟凑过来。
“累瘫了。”墨鸦，“估计得睡几。”
“可它们刚才……是不是干了件大事？”
“不止是大事。”墨鸦看着那道已经不再扩大的门缝，“它们打开了真正的入口。”
“那我们现在……能进去了？”
“不能。”墨鸦摇头，“还没到时候。”
“为啥？”
“因为门还没选好人。”墨鸦指着那道光柱留下的痕迹，“它刚才在看，看谁能扛得住这股力。现在它知道了，但下一步怎么走，得等方浩回来。”
陆舟一听这话，立刻扭头往山道上看。
远处，一个人影正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个青铜匣，走路带风，一看就没闲着。
“他来了。”陆舟松了口气。
墨鸦没话，只是又敲了三下阵眼，确认残阵还在运校
方浩越走越近，眉头一直皱着。他远远就看见门上的变化，也知道封印没了。但他没急着冲上去，而是在三十丈外停下，把青铜匣放在地上，先扫了一眼现场。
双生子昏睡，墨鸦守阵，陆舟满身灰土，门缝发光。
一切都在变，但没人乱。
他点点头，提起匣子继续走。
走到门前五步，他停下，看向墨鸦：“什么时候的事？”
“你刚走不久。”墨鸦，“双生子突然哭，哭碎了封印石。”
“然后呢？”
“门下面露出了金纹，哭声和纹路对上了频率。接着吸力爆发，我们勉强稳住，它自己停了。”
方浩听完，低头看了看双生子。两只猫毫无反应，呼吸微弱。
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站起身，看向门缝。
“你们觉得，它是想让我们进去？”他问。
“我觉得是。”陆舟，“刚才那股吸力，像是在拉我们，不是在赶我们。”
“我也这么想。”墨鸦，“但它只认特定的反应。双生子的哭声触发了机制，明破局的关键不在武力，而在匹配。”
方浩听着，没话。他打开手中的青铜匣，里面是一块灰褐色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
他把石头拿出来，托在掌心，对着门缝举高。
石头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方浩笑了。
“原来如此。”他，“它不是要我们闯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睡的双生子，守阵的墨鸦，满身尘土却眼神发亮的陆舟。
“它是要我们……唱给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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