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指尖的血还没干透,他抬手抹过青铜鼎口,留下一道暗红痕迹。鼎身轻轻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闭眼默念:“签到。”
系统许久才回应,波动微弱,像快没油的灯芯闪了下。一道东西落进识海——「逆频共鸣符」,名字听着玄乎,实际看起来就是个巴掌大的铜片,边角磨损严重,像是从哪个破庙香炉底下抠出来的。
但他知道这玩意不简单。
上一秒还飘在心头的疲惫感,立刻被一股细流冲淡了些。他睁开眼,把铜片按进鼎腹裂缝里。金纹顺着裂痕爬开,像水波一样荡出一圈光带,直指虚空深处那些漂浮的暗色符号。
那边,陆舟留下的灵植还在微微发亮,共识符文悬在半空,像颗凝固的太阳。可刚才那笑声之后,再没人开口。信息断了。
得换个法子破译。
他刚想动手调整阵位,远处风声突变。
一道剑光撕开灰雾,落地时震起一圈尘浪。来人一身黑袍沾满碎石屑,肩头还挂着半截枯藤,显然是强行闯关过来的。
楚轻狂站稳,甩掉靴子里的沙砾,抬头就问:“谁负责守阵眼?”
“现在是你。”方浩。
楚轻狂皱眉:“我没问现在是谁,我是问之前谁在守。”
“没人。都忙着听书。”
“……难怪熵敢笑。”
他不再多,抽出本命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剑尖颤动三下,随即腾空而起,在头顶凝成九重环形剑阵。每一道剑影都对准一个虚空符文,位置精准得像是量过尺子。
“你那破鼎能撑多久?”他边布阵边问。
“看你能不能在我倒下前解完码。”
“校别死太快就校”
剑阵缓缓旋转,与青铜鼎投出的光带交汇。文一声,第一层符文开始松动。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暗色符号突然扭动起来,像是被人搅乱的棋盘。楚轻狂眼神一紧,立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悬浮空中,被剑阵吸入后化作点点银芒,钉住三个最关键的变动节点。
“这些符文会自己改写。”他,“每读一层,它就变一层。”
“那就别让它反应过来。”方浩把手贴回鼎身,“用断因果的法子。”
“你倒是懂校”楚轻狂冷笑一声,手中印诀猛转,剑阵瞬间停滞一瞬,接着竟逆着时间轨迹倒旋九圈。
空间抖了一下。
所有符文定格。
“成了。”他吐出两个字,额头青筋跳了跳。
虚空中浮现影像——一颗倒悬的黑色星辰,周围缠着断裂的锁链,中央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息波动,但方浩胸口猛地一闷,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这画面他见过。
穿越那,雷劈下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个。
他还记得那道雷不是从上来的,是从地底冲出去的。
“这不是预言。”楚轻狂盯着影像,声音低沉,“是记录。”
下一秒,第二层符文被强行撕开。一行古字浮现:
“始源非创,乃劫之胎;终焉未灭,唯虚可载。”
方浩瞳孔一缩。
这意思是,宇宙不是被创造的,而是从一场大劫里生出来的。所谓的终结,也不是结束,只是“虚”在装东西。
他忽然想到自己体内的签到系统。万界签到塔……难道不是某种容器?
“你脸色不太好看。”楚轻狂瞥他一眼,“是不是发现什么不该知道的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不该存在。”
“少废话,继续看。”
第三层符文开始自动重组,速度比之前快三倍。楚轻狂立即催动剑阵加压,可剑影边缘已出现细微裂痕。
“顶不住了。”他低吼,“它要吞回去!”
方浩没话,直接把手伸进鼎心,五指张开,心神沉入塔本体深处。
“启用补签功能。”
鼎身剧震,一道从未出现过的银边缓缓浮现。这是宗门突破万人规模后解锁的权限,他还是第一次用。
一道新奖励生成:「因果锚定沙漏」。
他抓起沙漏抛向空郑沙粒还未落下,时间骤然停顿。
所有动作冻结。
连那行古字都凝在半空,笔画清晰可见。
楚轻狂趁机调动残余剑势,将已破解的信息全部刻进沙漏底座。每一划都带着剑意,深入骨髓。
沙漏落地,咔嚓一声碎裂。
信息截取完成。
一缕微光钻入方浩眉心,留下烙印般的记忆碎片。
他踉跄一步,扶住鼎身才没跪下。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整部史书,全是陌生的画面和声音。有星河崩塌,有法则断裂,还有无数身影跪伏在一座巨门前,嘴里念着同一句话。
他听不清内容,但那语调,和时律族代表的“反音密语”一模一样。
“怎么样?”楚轻狂收剑落地,脸色发白,“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方浩低声,“也看到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
“那场雷,不是意外。是我被选中了。”
楚轻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是靠运气活到现在的。”
“我也以为。”
“现在怎么办?”
“得有人进去一趟。”
“谁?”
“不知道。但得是能承受‘虚’的人。”
楚轻狂看着他,忽然摇头:“你别打这个主意。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发烧烤蛟龙肉?”
“你可以抢。”
“抢不到。你藏得太深。”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话。
远处,防护膜轻微晃动,东南角又出现一道细缝。灵植叶片上的金纹黯淡了几分,但仍在跳动。
共识符文依旧悬浮,没人敢碰。
方浩慢慢走到阵眼旁,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拂过地面残留的血迹。那是他刚才抹下的精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他忽然想起陆舟的话。
“混沌土不够了,最多再撑两次共鸣。”
而现在,他们连一次都用不上了。
因为真正的秘密不在外面。
在门里。
在那个被称为“虚”的地方。
楚轻狂站在他身后,握紧了剑柄。
“你还记得你过最蠢的一句话是什么吗?”他忽然问。
“哪一句?”
“你‘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怎么,现在信不过了?”
“我现在怀疑,系统本身就是个坑。”
方浩没回答。
他抬头看向虚空褶皱的方向。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裂口,通往未知。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沙漏残片。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就像有人在里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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