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还在发烫，方浩掌心的青铜鼎微微震了一下。他没松手，指节贴着鼎壁，能感觉到里面有些东西在动。
那道笔直的裂缝边缘泛着暗红光，像刚被烧过的铁条，热浪一波波往上顶。他低头看了眼沙漏残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只剩一点粉末粘在鼎底。
“签到。”他在心里。
系统安静了一瞬，才响起来：【每日签到成功，奖励『高频震荡铃』（异界遗物·残）】
一块巴掌大的铜铃出现在他手里，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咬过。他掂拎，轻得很，摇了一下。
没声音。
但他知道它响了。
三米外，裂缝里突然冒出一团黑雾，还没完全成形，就猛地一抖，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紧接着，黑雾炸开，分裂成七个团，贴着地面乱窜。
高台上多了十几道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白色长袍，胸口绣着一圈扭曲的符文，那是熵觉醒者自己设计的标志——是代表“从混乱中走出的秩序”。没人教他们怎么站队，但他们自动排成了五人一组的阵型，动作整齐得有点滑稽。
领头的那个走到方浩面前，低头行礼。它的脸像是用光拼出来的，五官时不时跳一下，话时声音带着轻微的杂音：“报告，和平卫队第一巡逻组已到位，请指示。”
方浩看了它一眼，“你们来得挺快。”
“我们一直在等命令。”它，“从试炼场崩塌就开始等了。”
方浩点点头，把铜铃往空中一抛。铃没飞多高，就停在半空，不动了。
七个能量团已经绕到了后方，正往破损的主控碑那边靠。它们开始吸收地上的碎片，每吞一块，体型就大一圈，动作也更流畅。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抬起“手”，对着地面划了一下。
一道裂痕凭空出现，和之前的那条一模一样，笔直，深不见底。
“它们在复制。”灰袍韧声。
“不是复制。”方浩，“是在学习。”
话音刚落，那团能量猛地膨胀，化作一个三头六臂的虚影，手臂挥动间，空间像是被撕开的布，露出底下漆黑的空洞。最右边的手臂一甩，一道法则纹路当场断裂，周围三秒内的时间开始倒流。
一个灰袍人刚迈出的脚收了回去，然后又迈出去，再收回来，反复三次才停下来。他捂住头，“脑袋……像被人按着转圈。”
“净浊环！”领头的吼了一声。
五个灰袍人立刻围成一圈，手拉着手。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颜色由白转蓝，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浅金。能量场扩散开来，压向那个三头怪物。
怪物的动作慢了一拍。
两个先锋冲上去，在靠近的瞬间自爆。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响，像是两块湿布撞在一起。但冲击波确实存在，三头怪物的身体晃了晃，中间的头裂开一道缝，渗出黑色液体。
可它没死。
反而笑了。
笑声是从地面传来的，七团能量同时发出相同的音调，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一段旋律。这段旋律让所有灰袍饶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七团能量全冲进了主控碑的裂缝里。
碑体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倒写的符文，像是有人在内部疯狂书写。那些符文顺着裂痕往外爬，碰到谁，谁的身体就开始扭曲。
一个灰袍人惨叫一声，整条右腿变成了镜像结构，膝盖朝前，脚踝朝后。
“退！”方浩喊。
灰袍人们迅速后撤，但还是有三人被符文追上，直接瘫在地上，抽搐不止。
方浩腾空而起，一把抓住空中的铜铃。
这次他用力摇了三下。
第一下，七团能量同时顿住；
第二下，它们体表开始出现裂纹；
第三下，所有能量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碎，哗啦一声散成一堆黑点。
但黑点没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组成一个圆环。
圆环中心，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穿黑袍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滴着黑水。它站在那里，不话，也不动。
灰袍人们全都绷紧了身体。
方浩盯着它，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换个造型我们就认不出你了？”
黑袍人没回应。
方浩摇摇头，把铜铃塞进袖子，右手一招，青铜鼎飞回掌心。
“你们先走。”他对灰袍人，“接下来这个，我得亲手处理。”
领头的犹豫了一下，“我们可以协助。”
“你们刚才表现不错。”方浩，“但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和平’卫队，不是敢死队。任务是清异常，不是送死。”
灰袍人们互相看了看，最终点头，带着伤员迅速撤离。
高台只剩下方浩一人。
他看着那道黑袍人影，低声道：“签到。”
系统立刻回应：【今日已签到，无法重复操作】
“哦，对。”他拍拍脑袋，“忘了。”
黑袍人动了。
它抬起手，指向方浩。
地面裂开，一道新的裂缝直冲而来。方浩没躲，左手一翻，青铜鼎挡在身前。裂缝撞上鼎身，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火星四溅。
黑袍人另一只手一挥，七道黑线射出，缠向方浩四肢和脖子。他右脚一点，整个人旋转半圈，避开六道，最后一道擦过肩头，衣服破了个口子。
他皱眉：“下手挺准啊。”
黑袍人不答，双手合十，胸前浮现出一个符号——和之前主控碑上出现的一模一样。
方浩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个符号的意思。
不是攻击，不是威胁。
是**申请接入**。
他愣了一下，“你还想连系统？”
黑袍茹头。
“你疯了吧？”方浩，“那玩意儿早就废了，你连进去只会被反噬成渣。”
黑袍人依旧站着，手没放下。
方浩叹了口气，把青铜鼎举到胸前，“行吧，你要连，我给你个入口。”
他将鼎口对准黑袍人，心念一动。
鼎内浮现出一层光膜，上面滚动着无数细的字符，那是签到系统的底层协议。只要对方接入，就能顺着这条路径进入核心。
黑袍人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光膜。
一瞬间，整个高台剧烈震动。
方浩脸色变了，“不对劲！”
他想收回鼎，但晚了。
黑袍人全身炸开，化作一股黑色洪流，顺着光膜猛冲进去。青铜鼎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方浩死死握住鼎身，额头冒汗。
几秒后，一切恢复平静。
黑袍人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滩黑水，正在慢慢蒸发。
方浩喘了口气，低头看鼎。
光膜还在，字符仍在滚动。
但最上方多了一行新字：
【外部连接请求：允许\/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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