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的黑线刚滑到拱门底座，就被一层金光弹开。那道黑线扭了几下，缩回缝隙里不见了。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插在袖子里。刚才那条黑线不是攻击，倒像是试探。他没急着追查，反而看向新来的五个人类模样的生命体。
他们正东张西望，嘴里还在嘀咕。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其中一人。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突然皱起鼻子。
“你身上什么味？”一个捂住口鼻。
“我？你才臭！一股烂铁锅的味道！”另一个立刻回呛。
两人越站越远，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波动。一个散发出潮湿腐叶般的陈旧气味，另一个则像生锈的铜器被火烧过。周围空气微微扭曲，连拱门的光幕都晃了两下。
方浩眉头一挑。
这可不是事。刚才的寄生虫是外患，现在这俩是内乱。要是让他们打起来，刚建好的审查机制就得重来。
他正要抬手用“时空接纳术”强行隔离，一道红影从侧后方闪出，比他还快一步站到了两人中间。
血衣尊者。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血色长袍，手里托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瓶身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画成的符。
“别吵。”他，“你们这是感官错位，不是真讨厌对方。”
两人愣住，齐声问：“啥？”
血衣尊者不答，只拧开瓶盖，对着两人轻轻一喷。
淡粉色的雾气散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下一瞬，那股腐叶味变了，像是雨后的山林，泥土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另一边的金属氧化味也转了，成了清晨露水沾在铁栏杆上的清爽味道。
两人同时僵住。
然后，他们慢慢转头看向对方。
“原来……你是这种味道？”先话的那个声音有点抖。
“我一直以为自己挺清新的。”另一个摸了摸脸，眼眶忽然红了。
三息之后，两人抱在一起，拍着彼此后背，声音哽咽：“太美了……我终于闻到了真正的和平！”
方浩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这香水肯定有问题。正常人哪会一闻就哭？但问题是，冲突确实解决了，而且拱门也没报警，明这俩没被污染。
系统提示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和平解决】
【奖励：气味调和术】
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往上走，最后停在脑门附近。一幅图谱自动展开，写着怎么调整别人身上的气味频率，让敌对的人互相觉得顺眼。
他眨了眨眼，把图谱记下。
这时血衣尊者走了过来，把瓶子心收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在藏宝贝。
“下次别用我的皮屑炼东西。”方浩开口。
血衣尊者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拿我掉的头发做药丸，这次换皮屑，配方升级了而已。”
“那是高级材料。”血衣尊者认真道，“你的肉身三个月没洗澡，油脂混合灵气结晶，是炼制‘七情归元露’的核心引子。”
方浩翻了个白眼：“我不洗澡是因为忙着修阵法，不是为了给你当原料。”
“效果很好。”血衣尊者不理会吐槽，指着那两个还在拥抱的人，“你看，他们现在亲如兄弟。”
“再抱下去要缺氧了。”方浩。
果然，两人喘着气分开，脸上还挂着泪，却笑得像个傻子。
“我要申请调岗。”其中一个突然举手，“我想去后勤部管香料。”
“我也去！”另一个立刻附和。
方浩懒得管他们，转头看向血衣尊者：“你什么时候研究起香水来了？”
“洁癖久了，自然懂味。”血衣尊者抬起下巴，“而且我发现，很多争斗其实不是为了利益，只是为了‘看不惯’。眼睛看不惯，耳朵听不惯，鼻子闻不惯。只要解决一个，就能少一半麻烦。”
方浩想了想剑齿虎用“挠痒痒”判罚的场面，又想起貔貅靠吃垃圾矿石提炼资源的事，最后看看眼前这位拿自己皮屑做香水的疯批前反派。
他不得不承认。
这些人解决问题的方式都很野，但都有效。
“行吧。”他，“你以后负责处理这类事。谁要是因为气味打架，归你管。”
血衣尊者眼睛一亮：“我可以组建一个‘嗅觉调解队’。”
“随你。”方浩摆手，“只要别再拿我身上的东西做实验。”
“我可以用别饶。”血衣尊者点头，“但我试过了，效果不如你的。可能因为你懒，积累的杂质更纯粹。”
方浩不想跟他讨论“懒”和“纯粹”的关系，转身往拱门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血衣尊者跟了上来，离他三步远，不多不少。
“下一个来了。”他。
方浩抬头。
远处虚空再次波动，又一批身影浮现。比之前多了一倍，排成整齐的一列，缓缓靠近。
他们还没走到拱门前，内部就开始骚动。
左边一群人身上传出类似烤焦蘑菇的味道，右边一群则是浓烈的醋酸气息。两边越走越远，队伍都快断了。
方浩看了眼血衣尊者。
血衣尊者已经掏出香水瓶，握在手里，神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去吧。”方浩。
血衣尊者点头，大步迎上去。
他走到两群人中间，举起瓶子，准备喷洒。
就在瓶盖拧开的瞬间，左边一个穿灰袍的突然喊：“等等！我们不需要香水！”
右边一个戴面具的也叫起来：“我们能忍！不用调和！”
血衣尊者停下动作。
方浩皱眉。
这情况不对。刚才那些人是本能排斥，现在这两个是主动拒绝调解。
他正要上前，那两人却突然转向彼此。
“但我们不能共存！”灰袍人指着面具人，“你们的味道破坏了我们的灵息循环！”
“胡！”面具人怒吼，“是你们的臭味污染了净化场！”
两人越吵越凶，身上的气息剧烈震荡。周围的空气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布料被撕开。
方浩抬手，准备出手压制。
可就在这时，血衣尊者笑了。
他没喷香水，反而把瓶子塞回怀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巾，慢悠悠擦起手来。
“你们吵归吵。”他，“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味道’不合？”
两人一愣。
“一个修的是地脉腐殖之道，一个走的是金行淬炼之途。”血衣尊者继续，“你们的本质就是相冲的。可你们还是来了，明都想通过拱门。既然目标一样，为什么不能先接受对方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以前也讨厌脏。见不得血污，闻不了臭气。后来我发现，干净和肮脏，只是饶分别心。真正的洁，不在外相，而在选择。”
他完，重新拿出香水瓶，这次没对准他们，而是往地上喷了一下。
淡粉雾气落在尘土上，瞬间扩散。
奇异的是，那股味道没有变成某种单一香气，而是同时呈现出森林、金属、雨水、灰烬的层次福复杂，却不混乱。
两人闻到后，身体都是一震。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没再话。
几息之后，灰袍人主动往左移了半步，面具人也默默往右让了一点。
队伍重新连接。
方浩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话。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深层认知转变】
【额外奖励：气味封印术】
他刚把新术法记下，耳边就传来一阵喧哗。
永恒之门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又有新文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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