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符文的温度。黑袍人被镇压在青铜鼎投影出的囚笼里，身体动不了，眼神却还在乱转。他知道这人背后一定还有事没交代完。
他没急着审问。
空间里的气氛不对劲。刚才那一战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有人故意把敌人送到他面前来。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影子，发现自己的轮廓边缘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拉扯了一下。
他皱眉。
这种感觉不是来自外部入侵，而是空间内部出了问题。就像一碗清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虫在搅动泥沙。
他抬起手，运转“时空预警术”。识海中立刻浮现出几条红线，其中一条从拱门延伸出来后，突然拐了个弯，钻进霖面深处。那条线的颜色比别的深，震动频率也不稳定，像是卡在某个节点上出不来。
有问题。
他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一股细微的波动顺着指腹传回大脑——地下三尺，有一团东西在缓慢跳动，节奏和正常空间脉动完全不一样。
他正要动手挖开，肩膀忽然一沉。
是黑焱双生子醒了。
这对猫平时总爱趴在他肩头睡觉，懒洋洋的，连喂食都要用烤鱼干哄半才肯睁眼。可现在它们两个同时竖起耳朵，毛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下一秒，它们张嘴就哭。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一根针直接扎进耳膜深处。整个空间猛地一抖，地面那条红线瞬间断裂，紧接着，不远处的一面虚空突然扭曲变形，像是镜子被人砸了一拳。
“啪！”
一声脆响。
那片空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它长得像个肉瘤，表面布满细的触须，正一缩一胀地呼吸着。那些触须末端不断滴落黑色液体，落地即化为雾气，悄无声息地渗入空间缝隙。
方浩瞳孔一缩。
这是跨时空寄生虫的巢穴。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能模拟空间结构、伪装成环境一部分的高阶变种。怪不得预警术只能感知到异常，却定位不了具体位置——它根本就是长在这片空间里的。
他刚想出手，巢穴猛地一颤。
“砰！”
整团肉瘤炸开，数百道黑影四散飞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每一道黑影都带着腐蚀性气息，碰到法则碎片就会留下一道焦痕。如果让它们逃出去，整个永恒之门前的空间都会变成污染源。
方浩立即掐诀。
“封锁域，开。”
一层透明屏障瞬间笼罩全场，所有出口都被封死。他又催动时间压制，让空气变得粘稠，那些黑影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这些寄生体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分裂机制。打一个，变两个；杀一对，生一群。常规手段根本清不完。
就在他准备动用因果之力强行引爆时，眼前金光一闪。
黑焱双生子跳起来了。
它们两个凌空翻转，身上毛发根根直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不刺眼，却让人心里莫名安定。它们再次张嘴，这次不是哭，而是一种奇特的鸣叫，声音层层叠叠，像波浪一样扩散开来。
金光随着叫声铺展开去，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逃窜的黑影全都罩住。
那些黑影一碰金光，立刻开始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火燎过的纸片，迅速卷曲、缩，最后化为灰烬飘落。
方浩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只是个偶然觉醒的能力，结果这两只猫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落地后前爪同时拍地，金光顺着地面蔓延出去，直奔巢穴残核。
那团肉瘤想往地下钻，可金光比它更快，一下缠住它的根系，硬生生把它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方浩一步上前，拳头带着积蓄已久的因果能量轰了进去。
“咚！”
一声闷响。
巢穴核心炸成碎片，再也没法重组。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收手，忽然觉得袖口有点痒。
低头一看，一点黑点正顺着布料往上爬，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直奔他的手腕经脉。
是孢子。
残留的活性感染源。
他刚抬起手想弹掉，双生子嗖地扑过来，一口咬住衣角，连布带孢子全吞了下去。
方浩：“……你俩别乱吃东西。”
话音未落，其中一只猫打了个喷嚏。
“哈啾！”
一道金焰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空中划了半圈，把刚吞进去的孢子又烧了一遍。另一只立刻接住余烬，用爪子碾碎，最后一丁点灰都没剩下。
方浩看着它们，一时不出话。
这两只平时连起床都要骗三顿鱼干的祖宗，今居然主动战斗，还配合得衣无缝。更离谱的是，它们身上那股金光，他居然有点眼熟。
像是签到塔本体偶尔会散发的气息。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当初系统“星期五特别签到奖励”，该不会……早就知道这两只猫不简单？
系统提示在这个时候响起。
【检测到威胁清除】
【奖励「时空净化者」称号】
方浩还没来得及细想，双生子已经蹭到他腿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甩来甩去，明显是在等夸奖。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行啊你们，藏得够深。”
猫眯着眼睛蹭他手心，一副满足样。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空间恢复平静，地面裂痕也慢慢愈合，刚才那一战留下的痕迹正在消失。只有空气中还残留一丝腥味，被风吹着往角落飘。
他盯着那股气味流动的方向，眉头又皱了起来。
按理，巢穴已经被彻底摧毁，不应该还有活体信号。可他的预警术还在轻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弱的存在。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青铜鼎上，随时准备再战。
双生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耳朵转向同一个方向，身体微微绷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缝。
方浩看向声音来源——那是巢穴原本藏身的位置。虽然肉瘤已被毁，但地面还留着一个浅坑。此刻，坑底有一点反光，像是湿漉漉的壳面被月光照到。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离得越近，那点光就越清晰。
不是水珠。
是一个卵。
很，只有拇指盖大，表面布满细密纹路，颜色偏暗，像是凝固的血块。但它在微微跳动，频率和之前巢穴的心跳完全一致。
方浩停下脚步。
他知道寄生虫有母体产卵的习性，但这种高阶变种通常一生只产一次，而且必须在宿主体内完成孵化。外面这个……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还没想明白，双生子突然冲了出去。
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像幼兽，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在靠近卵的瞬间，两只同时跃起，前爪并拢，朝着那枚卵狠狠拍下。
金光炸开。
可那一击落空了。
卵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缕黑烟，缓缓升腾，形状竟有点像人脸。
方浩瞳孔一缩。
他认出来了。
这张脸，和半时前被他制服的那个黑袍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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