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走在前头，剑齿虎跟在后面。
他脚下一顿，抬起手示意后头的家伙别再靠近。前方虚空裂开一道缝隙，边缘泛着暗紫色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破后又勉强缝合起来。空气里有股味道，不重，但熟悉——和楚轻狂剑柄上那道血纹烧过之后留下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老，像是埋了多年才翻出来的旧伤疤。
“就是这儿。”方浩低声，“别乱动。”
剑齿虎没吭声，耳朵朝前竖起，鼻子抽了两下。它右爪抬了抬，似乎想往前探，但没动。
方浩看了它一眼：“你去碰一下。”
“……”
“怎么，怕了？”
剑齿虎瞪他。
方浩摊手：“我可没让你替我去死，是你自己上次偷吃供品被罚巡逻的。现在正好，干活抵债。”
剑齿虎甩了甩尾巴，低吼一声，慢吞吞上前几步。它伸出右爪，对着那道裂缝中心轻轻按了下去。
掌印陷入气旋的瞬间，整片空间晃了一下。
一圈涟漪从爪尖扩散开来，像石子扔进水里。裂缝中央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的能量漩危漩涡深处传来轻微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方浩眯眼盯着。
几息之后，一道光幕自漩涡中缓缓升起。上面浮现出一片星图，线条古朴，勾连九大洲轮廓。三处位置闪烁红光，分别标在北溟渊、西荒葬神谷，还有一个点落在虚空白域，地图上根本没有名字。
“有意思。”方浩摸出青铜鼎，托在掌心，“看来今晚不用回去了。”
他将鼎口对准星图，默念：“签到。”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检测到高维信息流，启动临时解析模式。」
鼎身微颤，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那些纹路顺着鼎壁流动，最后汇聚到鼎口，形成一道吸力场。星图光幕被一点点扯入鼎中，如同卷轴收拢。
就在最后一丝光影消失的刹那，方浩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一头幼年貔貅在废墟间跳跃，身后追着一团黑影。它嘴里叼着半截断剑，爪子拍地时溅起火星。背景是坍塌的星门遗址，空布满裂痕，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画面一闪而过。
方浩收回鼎，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记住了？”他问剑齿虎。
后者点头。
“那三处红点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北溟渊水太深，下去容易被拖住；西荒葬神谷早就不归人管；至于那个无名地带……”他顿了顿，“连星图都不愿给名字的地方，肯定有问题。”
剑齿虎低吼两声，像是在问下一步怎么办。
方浩正要话，忽然察觉不对。
前方漩涡猛地收缩，体积骤减一半，内部发出低沉轰鸣。一股吸力凭空出现，直冲剑齿虎而去。
“靠！”
方浩反应极快，甩手抛出一道透明细线，缠住剑齿虎尾尖。那是今早签到得来的因果丝线，用途不明，但他一向习惯留一手。
剑齿虎没能站稳，整个身子被拽进漩危
方浩抓紧丝线另一端，双脚蹬地，硬生生停在裂缝边缘。他抬头看去，只见剑齿虎的身影在漩涡中扭曲变形，三息之后，又被猛地吐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它爬起来，抖了抖毛，看起来毫发无伤。
但右前爪紧紧握着一块东西。
方浩走过去，掰开它的爪子。
一块漆黑令牌躺在掌心，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噬”字。触手冰凉，像是能吸走体温。他拿在手里掂拎，发现重量不对——明明很轻，却让人觉得沉得压手。
“这是什么？”他自言自语。
系统没有回应。
他试着往里面输入一丝灵力，令牌毫无反应。再用神识探查，刚靠近就被弹开，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
“装死？”方浩冷笑，“等会儿让你知道什么叫烧烤调料蘸着吃。”
他把令牌收进储物戒，转身看向剑齿虎：“你还好吧？”
剑齿虎甩头，耳朵抖了抖，眼神有点发直。
方浩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没傻吧？”
剑齿虎抬爪拍开他的手。
“行，没事就好。”方浩拍拍它脑袋，“回去报备一下，这事得让墨鸦看看阵法有没有漏记这种玩意儿。”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刚迈出去，忽然停下。
空气中那股旧伤疤般的气息，又出现了。
比刚才淡了一些，但更清晰。不是来自漩涡，而是从令牌的方向渗出来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碰过令牌的手心，皮肤下隐约浮现一道极细的红线，像是一根丝线钻进了皮肉。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走吧。”他，“今的事先别提，尤其是那只猫。”
剑齿虎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兽沿着原路返回，走到一半，方浩忽然回头看了眼那道裂缝。
漩涡已经消失了，但地面残留着一圈焦痕，形状像个符文，中间缺了一角。
他认出来了。
那是“噬”字的最后一笔。
原来这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是被人故意留在这里的，等着有人触发星图，再顺势激活。
“还挺讲究。”方浩哼了一声，“还知道配个启动仪式。”
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摸怀里的锈铁块。那玩意儿还在，热乎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请客吃饭的事得提前了。”他，“不然人家以为咱不懂礼数。”
剑齿虎打了个喷嚏。
方浩回头：“你是不是感冒了？”
剑齿虎不理他。
方浩耸肩：“不拉倒。不过提醒你一句，下次再让我请你吃烤肉，记得带牙刷。”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顿。
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慢慢摊开手。
那道红线已经爬到了指尖，末端微微跳动，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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