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的爪子抓着方浩手腕，掌心温热发烫。那不是血，也不是汗，像是一股流动的液体在皮肤下游走。方浩没挣脱，反而把左手按在青铜鼎上，低声问：“能签到不？”
鼎身轻轻一震，没有回应。
但他眉心忽然一热，像是有根细线从脑子里拉出来，直通手腕。他知道这是系统残留的感应还在，只是没法正常启动签到流程。可这地方不对劲，四周漂浮的镜片都碎了，只有眼前这片还亮着，映出貔貅胃袋的轮廓。
胃袋开始变透明。
里面不再是金色光点，而是九条颜色不同的光线盘旋流转。红、青、蓝、紫、白、银、赤、玄、橙，一圈圈绕着中心打转。红色那条最粗，跳得也最急，像随时要炸开。
方浩盯着看了几息，发现红线每动一次，自己胸口就闷一下。不是疼，是压，好像有人往他心里塞了块烧红的石头。
“这玩意儿想往我身上爬？”他皱眉，“行啊，来试试。”
他闭眼，将最后一丝“生命萌芽”的灵力从丹田提上来，顺着右臂慢慢送进手腕。灵力沿着貔貅的爪缝渗进去，刚碰到胃袋内壁，九色光猛地一顿。
红色光线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其他八色光跟着震荡，瞬间排成螺旋阵型，围着红光转了起来。
胃袋更透明了。
内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谁用指甲刻上去的。方浩一眼认出来——那是墨鸦布的阵，还是改良过的缺陷阵图。只不过现在这些线条不是画在纸上或地上，而是嵌进了因果本身。
“难怪它能当过滤器。”方浩睁眼，“原来早就被人动手脚了。”
话音刚落，红线末端突然裂开，冒出几根黑丝，像霉斑一样往边上爬。金光刚压下去的部分又开始泛红。
貔貅身体一抖，翻了个身，四只蹄子朝乱蹬。它张嘴打了个滚，肚皮撞上虚空，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道光柱从胃袋喷出来，射在最近的镜片上。
画面一闪，陆舟蹲在药田里，手里拿着玉锄，一下一下点着地面。每次点下去，土里就升起一圈波纹，涟漪中长出一株通体泛金的植物，叶片上写着两个字：共鸣。
方浩瞳孔一缩。
他记得这子以前过，混沌土种土豆能养出凤凰尾羽。当时他还笑这孩子魔怔了。现在看，人家可能真摸到零门道。
光柱很快消失，貔貅喘着粗气趴下，肚皮还在微微抽搐。
方浩没动，脑子转得飞快。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象，是未来片段，而且和眼前的因果光有关。共鸣灵植，听着像是能连通不同文明的能量节点。如果真能批量种出来，以后跨域交易资源就不靠抢了，改靠种。
他低头看手腕，红线还在挣扎，黑丝越扩越多。
不能再硬压了。
他想起陆舟调理灵植的办法——堵不如疏。这红线太旺，明对应的文明出了大问题，戾气积得太深，得找个出口放一放。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环形导流渠的样子。这不是阵法，也没符文，纯粹是引导。然后把剩下的灵力分成细流，沿着渠边慢慢推。
红线晃了几下，终于松动。
一部分黑丝脱离主干，顺着导流渠滑出去，被胃袋壁膜一点点吸进去，最后化成灰烬飘散。
貔貅又打了个滚。
这次动作慢了些，但依旧精准。肚皮一弹，再喷一道光柱。
镜片亮起，还是陆舟，这回他在挖土。锄头下去，带出一块发着微光的根茎。他捧起来看了看，咧嘴一笑，放进背篓。背篓里已经有十几根，全都泛着同样的金光。
方浩记住了那个位置——药园东北角，靠近老槐树的地方。那片地以前是废墟，后来他签到得了四灵血土，随手撒了一把，没想到长出的东西能进因果通道。
貔貅喷完第九次，彻底不动了。肚皮贴地，呼噜声轻轻响起。它睡着了，但胃袋里的九色光还在转，只是慢了许多。红光虽然还有，但不再暴涨，和其他颜色形成了平衡。
方浩收回手，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刚才那一通操作耗了不少神识，脑袋有点沉。但他眼神清明，知道这事没完。
他掏出青铜鼎，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玉简还在，数据完整。他又伸手探了探鼎底，摸出一块黑色石片——三前签到得的“断界棱”。本来是用来切空间裂缝的，现在还能不能用不好。
他把石片放回去，正要合上鼎盖，眼角余光扫过镜片。
画面变了。
不是陆舟，也不是药田。
是一间屋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河倒悬，血水流。屋子里没人，桌上摆着一本红皮书，封面上写着《血神经·残卷》。
书页自动翻开，一页页往后翻。
翻到中间，停住。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阵法，形状和貔貅胃袋里的九色光流转路线一模一样。
方浩盯着看了两秒，伸手想去碰镜面。
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抓住桌角。
手指关节突出，指甲发黄，袖口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那只手缓缓翻开书页，用笔蘸血写下三个字：
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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