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原地，脚底那道裂开的缝隙还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一条路的起点浮在虚空里，像用刀刻出来的线。
他没往前走。
反而抬起手，看了看指尖。
银光还在，一明一暗，像是有呼吸。这东西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签到得来的，是刚才全知之眼硬塞进他身体里的。
他不信命。
但也不傻。
既然让你看见了，那就去看看。
他转了个身，不看那条路，而是望向远处一片焦土。空灰黄，空气扭曲，和刚才看到的画面一样。两团黑影正在废墟边缘打滚，你推我搡，爪子乱挥。
左边那只猫右耳缺了一角，右边那只尾巴尖带一圈白环。
是黑焱那俩崽子。
平时连喂食盘都懒得挪窝，现在居然主动跑来这种地方撒野？
他召出青铜鼎，往头顶一抛。鼎身轻震，里面还留着一点“生命萌芽”的灵力波动。他闭眼感应，立刻察觉到双生子的气息不对劲——原本懒散迟缓，现在像被什么东西拉高了频率，心跳快得不像猫，倒像两台运转中的阵法核心。
他皱眉，右手贴上鼎壁，借着共鸣把感知送出去。
三日前签到得的那个“低阶时间符”，本来随手给了陆舟种菜。结果那子土豆一长三茬，收都收不完，最后只能拿去喂鸡。可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的皮肤底下有过一段刻度线一样的光在动，从心口往外爬。
现在看来，那不是错觉。
时间符的效果早就溢出去了，悄无声息地影响了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
难怪双生子能突然爆发。
他正想着，那边两只猫忽然停了下来。
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跃起。
左猫崽张嘴咆哮，一道紫色音波炸开，呈环形扩散，撞上空中漂浮的灰色雾气。雾气剧烈震荡，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迅速蒸发。
右猫崽紧随其后，尾巴横扫。
赤红烈焰凭空燃起，呈扇面铺开，将剩余污染区域全部覆盖。火势不大，却烧得干脆，连一丝黑烟都没冒。
方浩眯眼。
这不是普通的净化。
那些雾气是活的，会反扑，会伪装。他曾见过金丹修士用雷法清场，表面干净了，三后又复发，因为混沌雾气记住了攻击方式，学会了模仿稳定状态骗人。
可这两只猫一出手，直接把雾气里的“记忆”震散了。
音波过处，残留的熵结构崩解成粉末；火焰扫过，地面开始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重新排列组合。
他心头一跳。
这能力哪来的？
黑焱自己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除非……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黑焱是星期五那签到抽出来的。
那系统弹窗写着：“限时特别奖励，错过不再。”后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
当时他以为只是个普通彩蛋。
现在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退后几步，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封面写着《菜经三百卷》，实际上一页字都没有，全是空白纸。这是墨鸦给他的，是能显影“因果痕迹”。
他撕下一页，往空中一抛。
纸张刚飞出去，就碰到了净化后的空气。
瞬间，纸上浮现出几道波纹，节奏分明，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
是墨鸦布阵的习惯。
他眼皮一跳。
连一张白纸都能映射出命运轨迹，明这片区域已经被多重因果缠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收手，地面突然震动。
轰的一声，裂缝扩大。
紫音与赤火交汇的中心，焦黑土壤裂开，一道金光冲而起。
紧接着，更多光芒从地下冒出。
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道光脉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轻盈似风，有的带着金属冷意，有的蕴含生机律动。
方浩瞳孔微缩。
这些不是普通的法则痕迹。
每一根光脉，代表一种修炼体系。
有人族炼体的筋骨共振，有妖族通神的血脉呼唤，有机械文明的能量回路，还有魂修界的轮回节律。
全是失传已久的路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靠近查看，那边双生子已经扑了上去。
两只猫像饿疯了一样，对着空气中游离的金色脉络猛浚它们不吃实体，专挑那些散发韵律的部分下手，一口咬住就不松口，像是在吸食某种看不见的能量。
毛色开始变化。
原本一金一银，现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虹彩。阳光照上去，能看到七种颜色来回切换，像是披了层会动的琉璃皮。
方浩脸色变了。
吸收可以，但不能贪。
上次貔貅就是因为吞太多因果光，直接昏睡了九次喷光周期。
他抬手一招，青铜鼎立刻飞到前方，鼎口张开，开始吸纳逸散的法则能量。鼎身轻颤，浮现一层金纹，正好与地下的光脉产生共振，减缓了能量流失速度。
双生子动作一顿。
抬头看他。
眼神有点懵，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他趁机走近，在袖子里摸出一撮绿色叶子。这是当年黑焱用四灵血土种出来的变异猫薄荷，后来被他封存起来，当成控制手段备用。
他轻轻一弹，叶子落地。
两只猫嗅了嗅，齐齐打了个滚，翻出肚皮，尾巴翘得老高。
他拿出玉镊，心翼翼夹住一根脱落的七彩毛发，放进特制玉管里。
毛发刚入管，就发出轻微嗡鸣，像是还在跳动。
他收好玉管，抬头看向远处。
地下的光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延伸，朝着更远的星域蔓延过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些法则路径一旦暴露，就会引来各方觊觎。九大洲的宗门不会坐视不管，魔道势力更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那点银光还在闪。
刚才那一波信息流太猛，他虽然挡下了大部分，但有些画面还是留在了脑子里。
比如墨鸦敲阵的节奏。
比如楚轻狂剑阵嵌入防护罩的样子。
还有陆舟蹲在白菜前骂它别再喷毒气。
这些事都还没发生。
可全知之眼偏偏把它们塞给了他。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
如果连种菜都能影响未来，那他每签到的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青铜鼎。
鼎身安静地浮着，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净化后的能量余波。
他默念一声：“签到。”
系统没动静。
但他掌心发热。
补签功能还在。
他没用。
留着保命。
他转身，准备回原位等着下一步变化。
可就在抬脚的瞬间，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突然鼓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
他低头。
看到一道细的光痕缓缓浮现，形状像是一片叶子。
和刚才弹出去的猫薄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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