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尖能感觉到那道符文又跳了一下。不是热,也不是冷,像是有人隔着墙敲了三下水管。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刚才那股波动还在,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好像就在耳边。不是杀气,也不是怨恨,更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在风里轻轻震。
他没睁眼,也没动。
但耳朵竖着。
远处传来脚步声,踩得不急,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口上。那人走得稳,可呼吸有点乱,明显是压着情绪来的。
楚轻狂到了。
他站在两步外,没话,手按在剑柄上。剑没出鞘,但他整个人已经像一把拉开的弓。
“你感觉到了?”方浩问。
“嗯。”楚轻狂声音低,“有人在认错。”
方浩这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得厉害。他知道这人不是来汇报情况的,是被那股情绪拽过来的。就像鱼咬钩,不是它想吃饵,是饵正好戳中了它心里的伤。
“在哪?”方浩问。
楚轻狂抬手一指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焦土和几块碎石。可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时,空气突然抖了一下,像水面上浮起一圈看不见的波纹。
接着,一道影子慢慢浮现出来。
是个跪着的人形光影,双手抱头,身上缠满了黑链。那些链子没有实体,却是由一个个字组成的——“我不该”“我错了”“我害了他们”。
方浩皱眉:“这是谁?”
“我师弟。”楚轻狂声音更哑了,“五百年前死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别怪自己。”
“那你怪了吗?”
“怪了。”他直接承认,“每都在怪。每次布阵前算吉时,多算三遍,就怕再出错。收徒都不敢收,怕牵连别人。”
他顿了顿,手紧了紧剑柄:“可我现在觉得……这链子不是我自己长出来的。”
方浩点头:“是有人种的。”
话音刚落,楚轻狂拔剑。
剑未出鞘,空中已有四百九十六道剑影腾起,在头顶聚成一柄巨大的光龋那是他的剑灵,是他五百年来所有悔恨、自责、挣扎凝成的东西。
光刃落下,斩向第一条锁链。
“咔!”
一声闷响,不像金属断,倒像是骨头裂开。锁链应声而断,断裂处喷出一股黑雾,瞬间凝聚成一片血红符文——扭曲如蛇,正是血魔功的印记!
方浩立刻抛出青铜鼎。
鼎口张开,把符文吸了进去。鼎内光影一闪,浮现出一只巨虎的虚影,右眼金光暴涨,照向一片混沌虚空。紧接着画面崩解,只剩一行字:【检测到跨维度意识污染,来源:熵残留体】。
“果然是假的。”方浩冷笑,“血衣尊者真会省事,连愧疚都能拿来当病毒用。”
楚轻狂没回头,只是站着,手握剑柄,肩膀微微发颤。
“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他,“他不是逼我认错,他是让我一直认下去,永远别解脱。这样我就不会变强,也不会回头看他到底是谁。”
“所以现在怎么办?”
“砍断它。”他抬头,盯着剩下的锁链,“一条都不留。”
第二斩落下。
这一次,他不再闭眼。
他想起那个雨夜,阵法偏了三寸,师弟冲上来推开他,自己被雷符炸穿胸膛。他也想起后来多少次半夜惊醒,梦见那裙在泥水里,嘴里还喊着“师兄”。
可现在他知道,真正的对不起,不是把自己钉死在过去,而是活着走出去。
第三斩落下。
第四斩落下。
每一斩,都像在割自己的肉。那些年压在心里的石头,一块块裂开,砸得他站不稳。但他没退。
第五斩。
第六斩。
第七斩。
直到最后一环锁链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楚轻狂喘了口气,抬起手,剑尖指向。
所有剑影收回,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怒火,是一种终于放下的平静。
他挥剑。
斩下。
锁链断开的瞬间,跪着的光影缓缓抬头。脸上没了痛苦,只有眼泪流下来,映着光,像是第一次看清了自己。
然后,那身影开始发光。
七彩微光从体内透出,一闪而过——画面变了。
是星空下的一片混沌区域,两团毛茸茸的影子一左一右,一个张嘴喷出螺旋紫光,扫荡黑雾;另一个甩尾划出赤焰,焚烧残余虫卵。正是黑焱双生子净化法则污染的那一幕。
不是记忆。
也不是现实。
是某种可能的未来。
光影消散后,空中留下一丝暖意,转瞬即逝。
楚轻狂收剑入鞘,站在原地,没话。
方浩看着他,发现这子背挺直了,下巴也抬了起来。以前总低着头走路,生怕踩错一步的样子,不见了。
“舒服点没?”方浩问。
“嗯。”他点点头,“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那你以后还掐吉时吗?”
“掐。”他认真,“但我不会再算三遍了。一遍就够了。”
方浩笑了:“行,有进步。”
他低头看鼎,那道符文还在,但颜色淡了些。刚才那一连串斩击,似乎触动了什么。鼎底隐隐浮现出新的纹路,像是某种阵图的雏形,又像是地图的一角。
他没细看。
因为这时,楚轻狂忽然又动了。
他转身,面对另一侧虚空,拔剑再斩。
这一下没人命令他,也没有目标出现。但他就是斩了,干脆利落。
剑光落处,空气裂开一道缝。
里面钻出一股黑气,还没成型就被斩成两段,落地即灭。
“还有?”方浩挑眉。
“不止一个。”楚轻狂盯着那道裂缝,“这种链子,绑的不只是我师弟。还有别人,很多别人。他们也被困着,自己不知道。”
“你想继续?”
“我想试试。”他握紧剑,“反正现在手不抖了。”
方浩没拦他。
他知道有些事必须亲自动手才校别人帮不了,道理也讲不通。只有你自己砍断那根链子,才知道原来你早就该自由了。
楚轻狂走向下一处波动源,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方浩坐在原地没动,手依旧放在鼎上。
远处,第一缕晨光落在废墟边缘,照见一块碎石上的露珠。露珠滚了一半,突然停住。
因为它映出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画面——
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镜前,手里拿着半截断剑,正对着自己比划。
喜欢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