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正靠在青铜鼎上打盹,手指还搭在鼎沿。画作的余温还在指尖跳动,那些熵觉醒者画的烤肉图让他有点饿。
他刚想摸出块干饼垫垫肚子,神识突然一震。
主画边缘泛起波纹,像被人用手指戳了下水面。画面晃了两下,原本的宗门牌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石室。血衣尊者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一朵黑花。花瓣一层叠一层,每片都刻着细密的红纹。那花轻轻抖了一下,睁开一只眼。
方浩坐直了。
他没喊人,也没起身,只把掌心按在鼎底,默念:“签到。”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残缺记忆流光(未知来源)】
他皱眉。这奖励名字怪得很,不像往常那样直接写“上古功法碎片”或者“灵丹残渣”。他把那道流光捏出来一看,是缕淡青色的气息,闻着有点熟。
放进嘴里尝了口。
呸。
一股子自己早年打坐时的酸腐味。
他想起那时候刚穿越,为了省灵石,连续三个月没换洗内衫,每窝在废墟里啃冷馒头背《基础吐纳法》。这气息,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再看画中景象,血衣尊者的血气正顺着经脉涌向手掌,灌进黑花。可那血气到了半路,颜色变了,成了和他刚才尝到的一模一样的青色。
方浩愣住。
这家伙练的血魔功,怎么用上了我的灵力节奏?
他立刻催动系统,启动因果回溯。这是前些日子补签七后解锁的功能,本来以为是个摆设,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画面一闪,地下三百丈,西南荒原某处。枯树盘根,缠着一座塌了半边的庙。庙底下有条暗道,通向那个石室。时间是现在,血气流动的频率正在和某种规则同步。
他盯着那棵树。
树皮发黑,枝干扭曲,叶子全掉光了。可就在血衣尊者注入气息后,树根忽然抽动了一下,像是被唤醒。
这不是普通的树。
是法则之树。早年听苍梧子提过,这种树能承载文明意志,但一旦枯死,就意味着某个大道彻底断绝。玄宗藏书阁里还有半卷记载,有人曾用极端手段让枯树开花,代价是三千生灵魂飞魄散。
血衣尊者显然没打算用人命喂它。
他改了功法。
不再是抽精夺血,而是把恐惧、愤怒、悔恨这些情绪压成一团,一点点挤进花心。那朵黑花就像个活的过滤器,吸进去的是浊气,排出来的却是清流,顺着根系渗进树身。
方浩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还是血魔功?分明是拿邪法当肥料,硬生生给快死的大道续命。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炭条——就是刚才题字用的那根。对着鼎面划拉了几下,记了笔记:
“血衣疯了,不炼傀儡改种树。功法变异,疑似融合外来意识。目标不明,暂未察觉窥视。”
写完吹了口气,炭粉飘散。
他正要收手,画中景象又变。
血衣尊者抬起手,咔嚓一声扯下自己一缕头发。黑发带着血珠,扔进面前的火盆。火焰猛地蹿高,映出一幅画面:
剑齿虎蹲在虚空裂隙边,右眼金光暴涨,照出一团蠕动的黑影。那是熵残留意识体,正准备寄生一名赎罪者。剑齿虎低吼一声,金光化刃,直接斩断连接。
这场景方浩记得。
五百年前的事了,当时他还笑剑齿虎大惊怪,结果当晚就有三名弟子梦游般走向深渊。
火盆里的画面消失了。
血衣尊者低头看着灰烬,嘴角动了动,像是松了口气。
方浩却更紧张了。
这家伙不是随便放个回忆。他是拿这段影像当凭证,证明自己知道真相。这一拜,拜的是“见过真实之人”的魂魄。用这种方式祭炼功法,明他走的是一条没人碰过的路——以魔修之躯,行正道之事。
可谁信啊。
一个满手血腥的人突然自己要救世,别融一反应肯定是他在憋大眨
他盯着那朵花。
花瓣开始泛光,从黑转紫,又从紫变金。树根跳得越来越快,像有了心跳。突然间,整棵树轰然震动,九片新叶展开,每片叶子上都浮现出不同的颜色。
花开九色。
花瓣一片片打开,最里面那层缓缓升起一道虚影。
是黑焱双生子。
两只猫并肩站着,左那只张嘴喷出紫色音波,右那只甩尾扫出赤焰。前方是片混沌雾区,雾气被音波震碎,又被火焰烧尽。地面露出裂缝,新生的草芽从缝里钻出来。
方浩瞪眼。
这地方他认得。
是北域辐射区,十年前被一场大战毁掉的。按陆舟的法,那里连土豆都种不出一根芽。可现在画里的景象,分明是几年后的样子。
因还没结,果先显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血衣尊者不是在复活旧道。
他是在用血魔功当媒介,强行催生一条新法则。这条路还没走通,未来还不稳定,但已经有画面提前冒出来了。就像种庄稼,种子刚埋土里,地面上就长出了果实。
这不合理。
可它发生了。
他想起陆舟过的话:“混沌土里种土豆,鸡吃了能长凤凰尾羽。”当时他当笑话听,现在想想,或许真有道理。有些变化,不是一步步来的,是跳着走的。
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冲过去砸场子没用。血衣尊者要是真想搞事,不会选在这种地方慢慢养花。他要是真想赎罪,也不会指望一朵花就能洗清过去。
关键是目的。
是为了掌控这条新道?还是真的想试试换个活法?
他闭上眼,把信息存进系统备注栏。
【编号:血衣项目
状态:观察中
风险等级:灰
备注:功法融合未知意识,行为逻辑异常,可能具备自我修正倾向。重点关注其下一步是否主动接触其他文明代表。】
睁开眼时,画中景象已经恢复平静。
那朵九色花静静开着,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血衣尊者坐在树根旁,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再动。
方浩收回神识。
鼎面还留着刚才写的字迹。他拿起炭条,又添了一句:
“别急着打,先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楚轻狂扛着剑走过来,嘴里哼着调。走到一半看见方浩脸色不对,停下问:“怎么了?谁又把你锅偷了?”
方浩摇头。
“比那严重。”
“哦?”楚轻狂坐下,“有多严重?”
“严重到……”方浩看着他,“我怀疑血衣尊者要改行种地了。”
楚轻狂愣住。
“你啥?”
方浩没答。
他指着鼎面那幅画,声音低下来:“你看这花,像不像咱们后山那棵歪脖子桃树?”
楚轻狂凑近看。
“不像。”
“为啥?”
“因为桃树开花的时候,不会让人做噩梦。”
方浩点头。
“但它现在开的不是桃花。”
“是什么?”
“是规矩。”
楚轻狂眯眼。
“你意思是,他在重新定一条大道?”
“嗯。”
“用血魔功?”
“对。”
“那他为啥不干脆转修清净经?洗澡,念经吃素,多好。”
“因为他洗不干净。”方浩,“有些人,越洗越脏。不如干脆承认自己脏,然后拿这个脏去养点干净的东西。”
楚轻狂沉默。
半晌,他抬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方浩把炭条折成两段,扔进鼎里。
“等。”
“等什么?”
“等他开出第二朵花。”
“如果第二朵是毒的呢?”
方浩笑了。
“那就明他没变,我还是得去把他菜园子掀了。”
楚轻狂也笑。
两人坐着没动。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焦味。
方浩忽然皱眉。
他闻到了。
不是普通的焦味。
是头发烧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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