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靠墙坐着,左臂停在肘部的透明化像一块被削去的木头,边缘整齐,看不出伤,也不流血。他手里还捏着那块从青铜鼎上剥下来的碎片,掌心已经被磨得发红。
外面的是紫的。
不是晚霞那种紫,也不是雷云压顶的暗紫色,就是一种不出的、不该存在的颜色。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多想,又低头看手里的碎片。
这东西还在发热。
他把碎片贴在胸口,一股刺感顺着皮肤往上爬。不是疼,也不是痒,像是有人用细针在他肋骨之间轻轻刮动。但他需要这个感觉。清醒一点总比晕过去强。
双生子趴在鼎耳两边,一动不动。刚才那场哭耗尽了它们的力气,现在连尾巴尖都不抖一下。他知道它们没死,还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像风吹破纸袋。
“你们睡吧。”他又了一遍,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人回应。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两个自己的争吵——年轻的笑嘻嘻,老的冷着脸,都对方错了,都只有自己知道真相。
然后他们一起喊:“你根本不敢停下!”
他睁开眼,盯着地面。
地上的裂缝已经合上了大半,灰雾也淡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味道。不是臭,也不是香,闻久了会让人太阳穴发胀。他没理会,只把手里的碎片攥紧了些。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浮出一道影子。
它没有具体形状,轮廓模糊,像一团被水浸过的墨迹。但它存在,而且正对着他。
方浩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上次看到这种东西,是在三年前签到得到一块“虚空鱼干”之后,那玩意吃下去让他看见了三的未来倒放画面——鸡往上飞,裙着走路,楚轻狂提着剑追着他道歉。
但这道影子不一样。
它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方浩感觉自己翻过了一千本账本。不是看,是经历。每一页都写着他的名字,每一笔交易都标着日期和物品编号。那是他签到的历史记录,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你想告诉我什么?”他开口。
影子没话,只是抬手指了指。
三幅画面同时出现在空郑
第一处是一座地下祭坛,布满血纹,中央立着一尊石像,面容扭曲,正是血衣尊者。石像胸口嵌着一颗跳动的晶体,周围有无数细丝连接着岩壁,像是某种活体装置。
第二处是一间密室,角落里蹲着一个穿外门执事服的人,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块发光的种子。那张脸他认得,是暗影堂主。种子表面浮现出根须状的光路,正在缓慢搏动。
第三处……是他自己。
画面里的他站在一片废墟中,闭着眼,身体透明,体内有一团银色的光在旋转。那光的结构复杂,像锁,又像阵盘,随着呼吸一张一缩。
影子收回手,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
“摧毁三处基因枢纽,可破熵灾。”
完,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缺一不可。”
方浩皱眉:“你是谁?”
影子没答,反而开始消散。它的身体像沙粒一样被风吹走,最后只剩下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彻底不见。
空气安静下来。
他坐在原地,没立刻动。
三处枢纽。一处在血衣尊者那里,一处在暗影堂主手里,最后一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还没来得及细想,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提示:
【今日签到成功!奖励:三才定位盘(残缺)】
他一愣。
“我没签到啊。”
系统没解释,只是继续运转。下一秒,一道微光从青铜鼎内部升起,缓缓飘向他掌心。
那是一块铜盘,巴掌大,表面刻着三条凹槽,分别指向不同方向。盘中央有个孔,像是用来插针的。
他接过铜盘,入手冰凉。
刚碰到的一瞬,盘面突然震动起来。三条指针从凹槽中弹出,开始旋转。
第一根针转了几圈,稳稳指向东南方向——那是血衣尊者闭关的地底洞窟。
第二根针一顿,刺向西北角某处——正是暗影堂主藏身的药园偏殿。
第三根针晃了好久,迟迟不定。
方浩盯着它,心跳有点快。
终于,那根针猛地一颤,调转方向,直直扎向他自己。
不是指向他的衣服,也不是脸。
是眉心。
他眨了下眼,伸手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看铜盘。指针纹丝不动,依旧对准他。
“哈。”他笑了声,声音还是哑的,“所以我不止是钥匙,还是锁芯?”
他把铜盘翻过来,背面有些细的刻痕。他凑近看,发现是几行古文,字迹很熟。和青铜鼎内壁那段没人看得懂的铭文一模一样。
他记下了。
这时,铜盘忽然又震了一下。一道微弱的信息传入脑海:
“校准之法,在剑非人。楚轻狂剑气可启盘机。”
他眉头一挑。
“他还得出场?”
他把铜盘收进袖子里,动作很慢。生怕惊动了什么。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拿到了这个东西,更不能让人知道第三处枢纽就在他身上。
一旦消息泄露,宗门里那些自以为是的长老肯定又要开会,什么“为大局牺牲一人”,然后一群人举着灯围着他转,看他是不是真的该被拆了。
他可不想变成祭品。
他靠回墙边,试着用内视之法探查丹田。起初什么都没发现,但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块碎片残留的刺感上时,一丝异样的波动出现了。
很轻微,像脉搏,但频率不对。和铜盘的震动节奏完全一致。
他明白了。
每次签到之后,他都会觉得身体有点沉,像是排不出去的浊气堵在经脉里。以前他以为是副作用,还特意熬了解毒汤喝。现在看来,那不是杂质。
是能量堆积。
是枢纽充能。
而血衣尊者要的,从来不是他三个月没洗澡的垢痂。那家伙疯归疯,但眼光不瞎。他真正想要的,是这些积累下来的签到残余——足够激活“血河倒悬阵”的活体媒介。
所以他才一直追杀他五十年,不吃不喝也要把他做成血傀儡。
“所以……”他低声,“我不是容器。”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我是阵眼。”
他坐直了些,把袖中的铜盘又摸了一遍。现在问题来了:怎么验证这个盘是真的?万一这是投影给他的假线索呢?毕竟连他自己都有两个版本在吵架,谁知道这盘是不是某个未来的他故意设的局?
他得试。
但他不能自己动手。
必须等一个人。
楚轻狂最近总往山后跑。是发现了新的灵脉节点,要重新布阵。其实方浩知道,他是被自己用烧烤蛟龙肉收买之后,趁机把后山改成了温泉剑阵,每泡在里面练剑意。
这家伙有个毛病,每次出剑前都要掐时辰,算吉时。明明一身正气,却信这些歪理。但正因为这样,他的剑气特别干净,不含杂念,最适合作为校准源。
只要他来一趟,往铜盘上挥一剑,真伪立牛
他不怕等。
反正签到已经停了,灵气恢复也被冻结三。现在就算有敌人杀进来,他也打不了架。不如静着,省点力气。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左臂的透明部分不再蔓延,算是稳定住了。双生子还在昏睡,气息微弱但平稳。外面的紫色空没有变化,也没人靠近这间密室。
一切安静。
可就在他快要放松的时候,袖子里的铜盘突然又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
盘面上,第三根指针微微偏移了一度。
不是指向他眉心了。
是指向他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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