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傀儡的脚印在地面留下一串深坑，方浩抱着青铜鼎往后退了半步。他手臂发酸，呼吸变重，可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那棵倒悬树。树根还在动，像是有东西从地底往上爬。
黑焱双生子突然飘到他头顶，毛炸起来，尾巴绷得笔直。它们没叫，只是死死盯着空中某处。
方浩察觉不对，“怎么了？”
话音刚落，两只猫同时张嘴。
啼哭声冲出来，不是普通的叫声，像是一根针直接扎进脑子。空气里出现细密裂纹，像是玻璃被震出痕迹。那些逼近的血傀儡动作一顿，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从关节处开始崩解，一块块掉落，最后化成红雾散开。
三百具，眨眼没了。
远处站着一个人，灰袍罩身，面容模糊。他原本背着手，此刻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抹过嘴角，像是在笑。
“它们能看破幻象？”他，“这不应该。”
方浩眯起眼。这声音他听过，在星空之门前，被净化符绑住的那个存在。
“你不是已经被我关进符匣了？”方浩问。
“关得住肉身，关不住意念。”那人向前走了一步，“你以为自己在破阵？其实你一直在我的局里走。”
方浩没回话。他低头看鼎，底部残留的药渣和星砂盐正在轻微震动，频率和刚才双生子的啼哭一致。破阵钉在他怀里发烫，像是要往外跳。
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棵树，这些根，连同满地的血傀儡，都不是真的。是假的，是演出来的。
真正的战场，藏在别处。
他把鼎横在胸前，闭上眼，靠手感摸出破阵钉。系统给的东西从来不会只有一种用法。钉子表面的符文断断续续，像是故意留了空缺——也许它本来就不该用来砸木头，而是用来“补全”。
他睁开眼，扫视一圈。大多数树根都在蠕动，散发热气，唯有一根安静地垂在角落，颜色偏暗，没有光泽，也没有灵息波动。
就是它。
方浩抬腿冲过去，破阵钉高举过头。
灰袍人脸色一变，“住手！”
没人听他的。
钉子落下，刺入树根连接处的缝隙。
一瞬间，周围的声音全消失了。
倒悬树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影像，像是旧墙皮剥落。那些所谓的根须一条条断裂、褪色，露出后面的金属结构。冷光浮现，一道环形屏障缓缓显现，由无数交错的符文带组成，中央嵌着一块晶体，泛着蓝白微光。
那不是树。
那是机器。
方浩喘了口气，“我怎么越看越像老家区门口的信号塔。”
屏障出现后，空间扭曲三次。三道身影落地，站成三角，把方浩围在中间。三人穿着一样的灰袍，脸也一模一样，连呼吸节奏都一致。
“你破得了幻。”左边那人。
“破不了局。”右边那人接。
中间那人开口：“我们三个，谁是真的？”
方浩没答。他弯腰把双生子捞进袖子里，两只猫已经闭眼，体温偏低，呼噜都打不出来。他顺手将青铜鼎往前一推，鼎身轻响，像是回应他的动作。
他盯着三人，慢慢后退一步，脚跟踩实地面。
“我不知道谁是真的。”他，“但我猜你们现在也不能一起动手，不然早就上了。”
三人没动。
方浩笑了下，“而且……”他指向中间那个，“你刚才话比他们快半拍。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对我够用了。”
中间那人眼神微动。
方浩立刻抓起破阵钉，再次往屏障上砸。
叮——
火星四溅。
晶体表面裂开一道缝，蓝光闪烁几下，变得不稳定。
三个人同时抬手，掌心对准方浩。
空气温度骤降。
方浩来不及再攻，抱着鼎就地翻滚。身后地面炸开三道裂痕，泥土飞溅。他滚到一半，袖子里的双生子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他心头一紧。
不能再拖了。
他翻身蹲起，把鼎口朝，单手捏住破阵钉，往鼎耳上狠狠一磕。钉子没断，但上面的符文亮了一下。
他将鼎倾斜，让底部残留的星砂盐顺着裂缝洒进去。
盐粒碰到晶体，发出滋滋声，像是水滴落在热锅上。蓝光剧烈闪烁，屏障出现波纹，像是水面被搅动。
三名灰袍人动作齐整地后退半步。
方浩抓住机会，再次举起钉子，准备猛击。
就在这时，屏障内部传来一阵规律的滴答声。
像是钟表走动。
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三位灰袍人互相看了一眼，动作出现了短暂的不一致。左边那个慢了半秒才转头，右边那个手指抽动了一下。
方浩看到了。
他停下动作，把钉子收回怀里，一手护鼎，一手按在地上。
“你们不是不想让我碰这东西。”他，“你们是怕它自己响起来。”
没人回答。
滴答声继续。
方浩慢慢站直身子，看着他们，“所以问题不在我是谁，而在它要干什么。”
三名灰袍人静立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方浩低头看了看袖中的双生子，又看了看脚边的青铜鼎。鼎身还带着余温，底部的光纹没有熄灭。
他知道现在不能走，也不能硬拼。
但他也不打算认输。
他把鼎往前挪了半尺，让它正对着屏障中央的裂缝。
然后他盘腿坐下，一手搭在鼎耳上，一手放在膝盖上。
“行吧。”他，“咱们比谁更能坐得住。”
滴答。
滴答。
三名灰袍人站在原地，目光锁定他。
方浩眨了下眼。
屏障的蓝光闪了一下。
其中一名灰袍饶袖口，滑出一截黑色丝线，只有头发丝那么细，连向屏障底部的符文带。
方浩看见了。
他没动。
另一人左手微微抬起，指尖泛起一层薄雾。
方浩假装没发现。
第三个饶鞋尖，悄悄往内侧移了半寸，像是在调整站位。
方浩嘴角动了动。
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肉干，扔进鼎里。
火光一闪。
鼎身嗡鸣。
屏障猛地一震。
三名灰袍人同时皱眉。
方浩咧嘴一笑。
“忘了告诉你们。”他，“我这鼎，还能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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