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里面是个大厅。
墙壁透明，能看到外面流动的数据。花板挂着一排发光的管子，滴答滴答往下漏水。地上铺着金属板，有些地方翘了起来，露出下面缠成一团的线缆。
最里面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坐着一个人形轮廓，全身裹在蓝白光里，脸看不清。
他抬起手，指向方浩。
“你已进入受限区域。”声音和刚才的广播一模一样，“身份验证失败。启动最终清除程序。”
方浩没动。
他站在门口，一手抱着青铜鼎，另一只手还搭在维度稳定器上。刚才那一摔把肩膀撞得生疼，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个个红点。
他低头看了眼稳定器。
银灰色的环还在发亮，但震得厉害，像是要散架。
“你清除就清除？”方浩把手往鼎上一抹，蹭掉血迹，“我连门票都没买就想赶我走？”
话音刚落，头顶那排管子突然爆了一根。
水喷出来，不是普通的水，带着荧光绿，落地就冒烟。
剑齿虎从后面冲上来，一口咬住方浩后衣领往后一扯。
人刚离开原地，刚才站的地方就被腐蚀出一个坑。
貔貅跟在最后，鼻子抽了抽，张嘴吐出一团乳白色的液体，往那坑里一浇。
液体下去，烟没了。
可下一秒，那片地面开始发黑，裂缝像蛛网一样往外爬，黑气顺着裂痕往上涌。
方浩眼神一紧：“收！别治了！”
他甩手扔出一道符，贴在貔貅肚子上。貔貅打了个嗝，剩下半截灵液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地方不能修。”方浩盯着地上蔓延的黑雾，“越修越坏。”
他蹲下身，把稳定器按进地面。
嗡——
银光从环体扩散，像一层膜盖住整个区域。
那些乱窜的黑气碰到光膜，立刻停住，悬在半空不动了。
“冻住了？”剑齿虎用爪子碰了碰一缕黑气。
手指粗的一条污染带，就这么僵在空中，像被钉住的蛇。
方浩松了口气，坐到地上。
“行吧，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他拍了拍鼎，“还好你没烧糊锅底。”
貔貅趴在一旁，尾巴甩来甩去，一脸委屈。
它明明是想帮忙。
方浩瞥它一眼：“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地方跟烂菜根似的，外头看着好，里头全空了。你拿灵液补，等于往臭豆腐里灌蜂蜜，味道更冲。”
剑齿虎哼了一声，走到稳定器旁边趴下，耳朵竖着，随时听着动静。
方浩抬手摸了摸鼎底。
热的。
明还在运转。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稳定器探出去。
外面的空间已经静止，光带凝固，数据流停摆。可再往深处，有一股撕拉声，像是布被一点点扯开。
他睁开眼，掏出破阵钉，插进脚边一块翘起的金属板缝里。
钉子一碰到底，微微震动。
“果然。”他低声，“不是自然裂的。”
破阵钉传回来的感觉很特别。不像别的地方那种杂乱的能量波动，这里的断裂有规律，像是被人用刀切过，整整齐齐的断口，但又强行粘在一起，时间久了撑不住，开始崩。
“这是谁干的？”他自言自语，“拿本源法则当绳子使，剪下来还不够，还得打结？”
头顶又响了一声。
不是管子炸了，是那个光影人开口了。
“检测到非法设备持续运行，熵污染反向抽取郑判定为高危行为，清除优先级上调。”
方浩抬头：“你能不能别光不练？都清除了八百回了，门都没关上，你是不是喇叭坏了？”
光影没回应。
但地下的震动变大了。
稳定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方浩立刻低头。
银环内核出现了一道细缝，冷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是冰层裂了口。
“哎？”他伸手摸了摸裂缝，“你还知道疼？”
剑齿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吼一声。
貔貅也挪了过来，鼻子对着稳定器嗅了嗅，然后猛地后退两步，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剑
它闻到了。
这东西快不行了。
方浩把鼎往前推了推，让鼎口对准稳定器。
“别慌。”他，“还能抽。”
他双手按在环体两侧，往里灌灵力。
稳定器震得更厉害了，裂缝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呼吸。
黑气被一点点吸进环体，顺着裂缝渗进去，消失不见。
可那道裂痕没有扩大，也没有愈合，就那么卡在中间。
“还挺扛造。”方浩喘了口气，“比我上个月买的二手锅强。”
剑齿虎突然转头，看向大厅尽头。
那边原本什么都没有，现在多出了一条缝。
不大，一人高，两边的金属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掰开的。
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方浩慢慢站起来，把破阵钉别回腰带，一手扶鼎，一手抓住稳定器。
“看来咱们不是唯一进来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
脚踩在金属板上，发出空响。
那条缝没动静。
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已经发现了他们。
貔貅悄悄挪到他身后，尾巴卷住了他的腿。
剑齿虎低伏身子，前爪抓地，随时准备扑出去。
方浩停下脚步。
离那条缝还有十步。
他没再靠近。
“我。”他开口，“你要出来就出来，别学老鼠钻墙。我们这儿有三个活的，一个快报废的，正好凑一桌麻将，缺个三筒。”
没人应。
也没人动。
可那条缝，悄悄宽了半寸。
方浩眼角一跳。
他低头看了眼稳定器。
裂缝还在，但频率变了，震动慢了一拍。
“不对。”他低声，“它不是要出来。”
剑齿虎耳朵一抖。
貔貅缩得更紧。
“它是想进来。”方浩把鼎往前一挡，“有人想借我们的路，穿过来。”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空间。
冻结的黑气，凝固的光带，还有脚下这块勉强稳住的平台。
全是靠稳定器撑着。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另一边强行挤进来，等于在绷紧的皮筋上再压一块石头。
咔——
稳定器又响了一声。
这次的声音更长，像是金属疲劳到了极限。
方浩盯着那条缝。
“你们俩听着。”他低声，“等下要是塌了，剑齿虎拖我走，貔貅把鼎吞了跑，别管其他。”
剑齿虎没动。
貔貅抖了一下。
那条缝，又宽了。
方浩握紧了稳定器。
冷光从裂缝里照出来，映在他脸上。
他忽然笑了。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明签到地点，就定这儿了。”
话音刚落。
缝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人手。
五指细长，泛着灰白色，像是泡过水的纸。
手指刚露出来，稳定器的震动突然停了。
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
方浩猛地将稳定器往地上一按。
银光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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