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悬在门缝里，指尖滴落的黑雾正一点点侵蚀空气。
方浩盯着那根反弯的手指，喉咙发紧。他刚想抬手去抓青铜鼎，就看见掌心空着的“本源共鸣石”突然一颤，竟自己从地上浮了起来。
石头没往上飞，反而往下坠，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直直往裂缝深处滑去。
“糟了！”他低吼一声，立刻扭头大喊，“舟！接住它！用你的细胞群！”
陆舟本来站在后方，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啃完的翡翠白菜根。听见声音，他把菜根一扔，双手猛地合十，掌心“噗”地冒出一团绿油油的胶状物，像刚发酵的面团，表面还冒着细泡。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上去，那团东西瞬间膨胀，拉出十几条细丝，在空中织成一张软网，刚好卡在石头下坠的路径上。
“咚”一声轻响，共鸣石砸进网里，陷进去一半，四周的绿膜微微抖动，差点没兜住。
“撑住！”方浩冲过去，单膝跪地，一手按住鼎身，另一手朝墨鸦甩了个眼神。
墨鸦已经站到了鼎侧三步远的位置，手里三张符纸叠在一起，指尖微微发白。他脚尖点地，连敲三下，然后猛地将符纸甩出。
符纸在空中自燃，烧出一道蓝线，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交织成一个倒扣的六芒星，正对鼎口。阵纹亮起时，边缘有些发虚，像是信号不稳的投影。
“接收阵成了。”墨鸦低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撑不了太久。”
“够了。”方浩深吸一口气，伸手虚握，对着陆舟那边一招，“收网，送过来！”
陆舟双手一合，那张绿网迅速收缩，把石头裹成一个圆球，然后像投弹一样往前一推。球体飞到半空，刚碰上六芒星阵，就被吸了进去，顺着光路滑向鼎口。
就在石头即将进入鼎内的瞬间，鼎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锅底炸了条缝。
三人同时脸色一变。
“能量不对！”陆舟退了半步，嘴角抽了一下，“这石头里的东西太猛，直接融进去会炸！”
方浩没话，手指在鼎身上快速划了几道，嘴里默念：“签到系统，临时授权——给我引流！”
话音落下，鼎底浮出一圈暗金纹路，像是老式电路板上的走线，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那些纹路顺着鼎壁往上爬，最后和六芒星阵连成一片。
“成了！”他低喝，“现在推！”
墨鸦抬手拍碎腰间挂着的一块灰石，那是他留着应急的阵核。碎石落地的刹那，六芒星猛然涨大，将包裹着石头的绿球狠狠推进鼎口。
“轰！”
一股热浪冲而起，鼎口喷出一道白气，像是蒸笼揭了盖。整个空间都晃了一下，地面裂开几道细缝，黑雾从缝隙里往外冒。
方浩死死按住鼎身，手臂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鼎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无数符号在内部翻滚，拼接，重组，像是有人拿了一堆乱码在强行编译程序。
过了几息，鼎壁开始发光。
一道光带从底部升起，绕着鼎身缓缓旋转，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符，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公式。
“生命方程式……出来了？”陆舟凑近看了一眼，眼睛瞪大，“这玩意儿真能管用？”
“别废话。”方浩盯着光带，“还没完。”
果然，那光带转到最后一段时，突然卡住了。最后一个字符闪了几下，始终无法定型，像是缺零什么。
【警告：方程完整性不足，缺失关键基因序列，无法激活终极封印协议】
脑海里的提示一跳出来，方浩眉头就皱了起来。
“缺一段？”他喃喃道，“还差啥？”
他低头看鼎，又抬头看向那扇门。那只手还在那里，一动不动，黑雾却越积越多，已经开始往地面蔓延。
时间不多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双生子躺在鼎边，眼泪掉进裂缝里，那一刻，熵污染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崩解。
“是他们的基因。”他猛地醒悟，“只有黑焱双生子的血脉，才能补全这段方程。”
话刚完，鼎里的光带轻轻颤了一下，仿佛也在回应这个答案。
“可他们人呢？”陆舟急了，“进去了就没出来，谁知道现在是不是……”
“闭嘴。”方浩打断他，“它们不会死。黑焱那家伙，精得能从蚊子腿上刮油，它的崽更不可能白白送命。”
墨鸦一直没话，这时忽然抬起手，指向鼎口。
“你看。”
方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截未完成的光带末端，正微微波动，像是在等待输入。而鼎底的暗金纹路也开始闪烁，频率和之前双生子啼哭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它们在传信号。”墨鸦，“从里面。”
“所以它们活着，还在干活。”方浩松了口气，随即冷笑一声，“行啊，你们在里面拆陷阱，我在外面搭台子，一家人分工明确。”
他转头看向陆舟：“还能撑住细胞群吗？我需要你做个连接桥，把鼎里的方程传出去一段距离。”
陆舟抹了把脸，点头：“能撑一会儿，但别太久，这玩意儿吃灵力跟吃饭似的。”
“够了。”方浩伸手拍了下鼎身，“准备接引。等信号稳定，我就把方程外放，让它们自己补。”
墨鸦立刻重新画符，这次只用了两张。他贴在鼎脚两侧，然后退开两步，低声：“阵好了。”
方浩不再犹豫，双手按在鼎上，调动体内灵力，同时默念系统口令：“启动外放协议，目标距离三十丈，定向传输！”
鼎身一震，那截未完成的光带突然延伸出一条细线，像光纤一样穿过空气，直直射向裂缝深处。
线头消失的地方，是一片漆黑。
几息之后，那根光丝开始变色，从白转金，又从金转红，最后变成一种不出的透明色，像是有东西在反向输送数据。
“它们在回传！”陆舟叫了一声，“快看鼎！”
方浩低头，发现最后一段字符终于开始凝聚。一个复杂的符号缓缓成型，带着淡淡的猫眼纹路，像是由两簇交错的瞳孔构成。
“是双生子的基因码。”他低声，“来了。”
随着符号完全落位，整条光带猛地一亮，随即沉入鼎壁，消失不见。
【提示：生命方程式已重组完成，可启动局部封印程序】
“成了！”陆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总算没白忙活。”
方浩却没放松。他知道，封印不是按下按钮就完事的。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正要开口，忽然察觉鼎身有点烫。
不是普通的热，而是像烧红的铁块那种，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痛。
他把手移开，发现掌心留下了一圈红印。
“不对劲。”他，“方程完成了，鼎不该这么烫。”
墨鸦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出鼎的震动频率变了。原本是平稳的嗡鸣，现在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咔哒声，像是老钟表快要停摆。
“能量在倒流。”他。
“什么倒流？”
“不是从外界吸入，而是从鼎里往外泄。方向反了。”
方浩脸色一变，立刻低头看鼎口。
那一圈暗金纹路正在褪色，而原本沉下去的光带，竟然又一点点浮了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回来的。
“谁在拉？”陆舟声音发抖，“是门后面的那个？”
没人回答。
那只手依然悬在门缝里，五指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抓人。
方浩盯着它，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只手的影子，不在地上。
按理，鼎有光，人有形，再暗的空间也会投个影子。
可这只手，干干净净，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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