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炸开的瞬间，方浩只来得及把青铜鼎往前一挡。
泥土飞溅，碎石打在鼎身上发出噼啪响。他眯眼望去，原以为是敌人突袭，可那裂缝里钻出来的不是魔修也不是血傀，而是一道扭曲的光波，直冲际后又猛地缩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低头看怀里的记忆搜寻器，晶体正发烫，表面纹路乱转，原本清晰的三个坐标点现在只剩两个亮着，第三个已经变成红色，还在不停闪烁。
“不对劲。”方浩皱眉，“这信号……怎么往山门方向去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轻狂提着剑从林子里冲出来，衣角还沾着刚翻墙时蹭到的青苔。他站定后第一句话就是：“你那个破水晶球是不是坏了？我布在后山的七十二道预警剑阵全炸了，就因为它发出来的波动。”
方浩没理他，把搜寻器递过去：“你自己看。”
楚轻狂接过晶体，眉头越皱越紧。他闭上眼，指尖贴在晶体表面，像是在感应什么。片刻后睁眼：“信号源移动了，而且不是随机漂移，是有意识地在躲。它现在的位置……”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古怪，“在菜园。”
“哪个菜园？”方浩问。
“你问这么蠢的问题？”楚轻狂翻白眼，“还能有几个菜园？陆舟那个三米高的白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就跑。
半路上碰上了陆舟。他背着个竹篓，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看见他们俩一路狂奔，吓得差点把锄头扔了。
“出什么事了？我又没偷挖你们种的灵药！”
“别废话！”方浩一把拽住他胳膊，“你那棵白菜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半夜唱歌、自己浇水、或者跟你过话？”
陆舟瞪大眼：“它要是敢跟我话，我早就把它炖汤了！那是我亲手种的，我能不知道？就是长得快零，叶子绿零，也没别的问题啊。”
“问题大了。”楚轻狂插嘴，“刚才所有剑阵反馈的信息都指向那一片区域。那棵白菜现在是个活体信号塔，而且它在主动屏蔽外部探测。”
陆舟听得一脸懵：“你是……我的白菜成精了？”
“比成精严重。”方浩盯着前方，“它是某个东西的藏身之处。”
三人赶到药园时，还没黑透。那棵翡翠白菜立在试验田中央，和其他灵植隔了一圈空地——不是人为划的，是其他植物自己往外长，仿佛本能地在避开它。
它确实比以前更高了，叶片泛着微光，根部周围的土壤呈现出不自然的螺旋纹路。
方浩拿出搜寻器，红光直接锁定了这颗白菜，亮度几乎刺眼。
“就是它。”他，“碎片不在古神战场，不在妖族禁地，就在一颗菜里。”
楚轻狂绕着走了一圈，忽然停下：“你们看它的影子。”
地上确实有影子，但形状不对。不是植物该有的样子，倒像是一个人蜷缩着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陆舟咽了口唾沫：“我……我每给它浇的是普通灵泉啊，顶多加零我自己配的营养液，不可能催生出这种东西。”
“你那营养液里是不是用了系统给的生长激素符？”方浩问。
“用了啊，不然哪能长这么快。”
“完蛋。”方浩拍脑门，“那玩意儿本来就有激活潜能的效果，加上双生子眼泪残留的基因波动，等于给外来意识提供了温床。这白菜根本不是植物了，是容器。”
楚轻狂忽然抬手：“别动。”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白菜最底下一片叶子。那叶片居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它知道我们在。”
话音刚落，整株白菜猛然一震。
叶片像手掌一样合拢，根须从土里暴起，如同无数条蛇朝三人卷来。方浩反应最快，立刻拍鼎想启动防御，却发现鼎身毫无动静。
“不是攻击！”他大喊，“系统没报警！这是……拉我们进去！”
楚轻狂甩手就是一道剑气，在空中留下浅浅痕迹：“标记位置！万一还能回来！”
下一秒，根须缠住三人腰身，猛地一扯。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脚踩实地，四周全是灰白色的墙壁，上面流动着模糊的画面。有倒悬树的影像，有银白色躯体被钉在地上的场景，还有无数眼睛睁开又闭合的瞬间。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方浩左右看了看：“这是哪儿？”
“不知道。”楚轻狂摸了摸墙，“但肯定不是外面了。”
陆舟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掌心里躺着一片枯黄的白菜叶，是从之前实验中留下的样本。此刻这片叶子正在微微发热，边缘甚至开始泛出绿意。
“这地方……认得我。”他。
方浩掏出搜寻器，晶体已经不再发烫，但表面纹路变了，不再是地图坐标，而是显现出一条条交错的路径，像迷宫。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签到。”
【当前区域屏蔽常规签到】
【检测到高密度记忆场域】
【建议使用共鸣引导开启权限】
“又来这套。”方浩嘀咕，“上次吃饭要积分，这次连签到都不让了？”
楚轻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前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心跳。”
方浩一愣：“这里面还有人活着？”
“不是饶心跳。”楚轻狂摇头，“更像是……某种结构在运转。就像钟表，但带着温度。”
陆舟这时往前走了一步，把那片枯叶举到面前。叶片突然离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笔直向前飘去。
“它在指路。”他。
三人跟着叶片前进。脚下地面会随着脚步改变形状，刚刚走过的地方会重新组合，形成新的岔路。如果不紧跟前方指引，很快就会迷失方向。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裂口。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一团柔和的光，隐约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坐在中央。
“那就是碎片？”方浩低声问。
“不像。”楚轻狂握紧剑柄，“更像……一个入口。”
陆舟忽然开口：“我记得《菜经三百卷》里有一句，‘万类归元，灵植通心’。意思是当植物吸收足够多的生命能量，会形成独立意识空间，用来保存核心记忆。”
“所以这棵白菜不是被占据，而是自愿承载？”方浩问。
“可能。”陆舟点头，“它觉得这个地方安全，就把碎片藏起来了。”
“还挺懂事。”方浩冷笑，“问题是它没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他正要迈步，楚轻狂伸手拦住：“等等。”
“怎么？”
“你看那光团周围。”
方浩眯眼看去。光团外围浮着一层极淡的黑雾，非常细微，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那黑雾像是活的一样，缓慢蠕动，时不时渗入光团内部，又被弹出来。
“熵的痕迹。”楚轻狂，“它也在找这个碎片，只是慢了一步。”
“所以我们得抢时间。”方浩看向陆舟，“你那片叶子还能用吗？”
陆舟摊开手，叶片还在发光，但比刚才暗了一些。
“应该能撑到接触目标。”
“好。”方浩往前一步，“那就走。”
三人穿过裂口，进入内部空间。地面变成了透明状，下方能看到无数画面快速闪过——有星空崩塌，有文明毁灭，也有一个女孩在田里种材日常片段。
走到光团前五步距离时，叶片突然剧烈震动，然后化作一道绿光射向中心。
光团猛地膨胀一圈，随即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不该来的。”
方浩咧嘴一笑：“这话我听多了，每次都后悔早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触碰光团。
楚轻狂突然喊了一声：“心！”
陆舟手中的枯叶残渣突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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