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三人身后轰然闭合的瞬间，方浩就感觉背上一沉。剑齿虎的气息彻底弱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鼻息贴着他的肩胛骨起伏。他没敢停，几步冲到墙角裂缝前，单手将青铜鼎往地上一磕。
鼎身震出一圈暗纹，迅速蔓延成半透明的罩子，把剑齿虎和貔貅一起裹了进去。貔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话，只是挪了挪身子，挡在剑齿虎前面。
方浩刚直起身，眼角余光就扫到两道红影从记忆洪流里钻出来。
那不是幻影，也不是残像。两个血傀站在一起，身形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完整。它们的脸像是被人用刀慢慢刻出来的，五官对称得过分，皮肤下隐约有血丝游走，像活物在爬。
楚轻狂站在另一侧，手里握着半截断剑。他原本想布阵，手指刚动，就被其中一名血傀盯住。那人抬手一挥，空气中响起一声脆响，楚轻狂胸前的剑印当场崩裂，整个裙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
他咳了一声，没吐血，但嘴角有点发紫。
“你还挺能扛。”方浩边边往前走了两步，把双血傀的注意力全拉到自己身上。
他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双生净化符（未激活）】
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出现在掌心，正面画着两只猫头，反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方浩扫了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它需要两个人同时催动，而且必须是同源气息。
他立刻想到黑焱那对双生子。
可现在人在哪？
两名血傀没有急着进攻。它们并排站着，忽然同时抬起右手，指尖对准彼此，中间拉出一道血线。那线越拉越长，最后变成一张网，缓缓向四周铺开。
空气开始变重。方浩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呼吸都变得费力。他低头一看，自己手臂上的旧伤疤正在渗血，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那张网吸走。
“你们还真不挑食。”他抹了把脸，“我都快三年没换内裤了，也吃得下去？”
血傀不答话，但动作更快了。那张血网扩散到整个空间，连墙角的鼎罩都被染成了红色。貔貅在里面拍了下鼎壁，声音闷闷传来：“别废话了，想办法脱身！”
方浩没回，反而把手里的符纸往胸口一贴。符纸立刻亮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但他能感觉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画面——比如第一次被雷劈穿屋顶、重建宗门时发现账本少了三万灵石——全都消停下来。
这符能稳神。
可惜不能打人。
他正想着，另一名血傀突然动了。它一步跨到楚轻狂面前，抬脚踩住他握剑的手。楚轻狂猛地抽手，剑尖划过对方腿，却像切在铁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你这剑不校”方浩，“上次拿去烤串的时候我就了，火候不够。”
楚轻狂咬牙：“闭嘴。”
他猛地翻身跃起，断剑横斩。这一击用了全力，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可血傀只是抬手一抓，就把剑锋捏在指尖，轻轻一折。
咔。
剑断成三截，掉在地上。
方浩叹了口气，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放，双手握住鼎耳，做出一副要砸饶架势。他知道这招唬不住谁，但他得拖时间。
远处传来一阵啼哭声。
不是婴儿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带着点委屈、又有点不耐烦的哼唧，一听就知道是猫崽子闹脾气。
两团毛茸茸的黑影从通道尽头滚进来，落地时一个翻滚，稳稳停在高处石台上。一只黑白花的猫趴着舔爪子，另一只干脆躺平，露出肚皮晒“光”。
方浩立刻举起手里的符纸，冲它们晃了晃。
两只猫同时睁眼。
符纸亮起微光，但很快又灭了。
趴着的那只开口：“情绪不对。”
躺着的那只补一句：“还没哭出来。”
方浩差点骂出来：“你们能不能专业点？这是生死关头！”
“越急越哭不出来。”趴着的猫，“你先让我们看点伤心的。”
方浩翻了个白眼，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扔过去。那是《菜经三百卷》的残页，陆舟前两落下的。
两只猫凑过去看了一眼，同时皱眉。
“这算什么？”躺着的问。
“这不是菜谱。”趴着的摇头，“这是毒方。”
方浩：“……你们要点别的？”
“来点真实的。”趴着的猫盯着他，“比如你上次偷偷把黑焱关门外淋雨的事。”
“那是因为它偷吃了我藏的蛟龙肉！”方浩瞪眼，“再它根本不怕雨！”
“但它哭了。”两只猫异口同声。
方浩愣住。
他忽然想起那晚上，暴雨倾盆，黑焱蹲在屋檐下，浑身湿透，尾巴耷拉着，一句话不。他透过窗户看了好几次，以为它会自己进来，结果一直到亮，那家伙才抖着身子跳上房梁，缩成一团。
第二它没话，也没闹，只是默默把厨房的灶台擦了三遍。
方浩当时还笑它矫情。
现在想想，可能真有点过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忽然觉得有点烫。
两只猫互看一眼，同时闭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符纸上。
符纸颤了一下，开始发光。
可就在这时，双血傀同时仰头嘶吼。它们身上的血丝暴涨，顺着地面爬向四周墙壁，整片空间像是活了过来，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低语。
“阻止它。”
“毁掉符。”
两具血傀同时出手。一个扑向石台，另一个直取方浩胸口。
方浩往后跳了一步，背靠墙壁。他刚站稳，就听见头顶一声闷响。抬头一看，血色漩涡正在形成，像一张巨口要把整个空间吞进去。
楚轻狂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手里多了三枚飞镖。他甩手掷出，全部命中血傀后背。可那些飞镖刚碰皮肤就化成了血水，顺着纹路流进体内。
“没用。”他，“它们现在吸收攻击。”
方浩点头，把手按在鼎上。他准备拼一把，实在不行就把鼎砸了，反正里面的东西早就搬空了。
就在这时，石台上的两只猫同时睁开眼。
它们的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神变了。不再是懒散或戏谑，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冷意。
“准备好了。”它们。
符纸腾空而起，悬在半空，光芒越来越强。
双血傀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们转头看向石台，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惊慌”的表情。
方浩抓住机会，冲它们喊：“你们怕这个？”
没人回答。
但其中一个血傀忽然抬手，把自己胸口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的瞬间，里面浮现出一块黑色石头，形状和他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另一具血傀也照做。
两块石头在空中相遇，发出一声嗡鸣。
符纸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方浩心头一紧。
他知道，真正的对决才刚开始。
两只猫跃下石台，四只爪子同时按在地面上。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光，声音变得低沉而整齐：
“以血还血，以命偿命，今日清算旧账——”
话没完，血傀齐齐转身，一掌拍向地面。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方浩被震得单膝跪地，抬头时看见那张血网已经缠上了符纸，正一点点把它往下拉。
而两只猫的光，正在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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