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照在胸口，没有痛感，反而像泡进温水里。方浩低头看，皮肤下隐约有光丝游动，顺着经脉往丹田走。他体内的青铜鼎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嗝。
“签到。”他心里默念。
系统没回赠东西，但眼前那些符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原本乱爬的纹路，现在能看出是分段的，一段连一段，像拼图缺了中间那块。
他抬手摸了摸鼎身，又看向那根悬在半空、末端裂开如眼的主根。它不动了，就那么挂着，像是等什么人按开关。
“墨鸦！”方浩喊。
三道敲击声从外圈传来，接着是脚步声。墨鸦走过来，手里拄着一根竹竿，另一只手拎着个破布包。他在离符文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把布包打开，取出七块颜色不同的石头。
“你刚才被照了？”他问。
“嗯。”
“那就对了。”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这符文走的是逆五行嵌套，加九宫错脉律。我听出来了。”
方浩没话。他知道墨鸦一旦“听出来了”，那就是八成稳了。
墨鸦用竹竿轻敲第一块石头，敲三下。石头微微发亮。他又换下一块，再敲三下。七块石头依次响过，地面开始传出低频震颤。
“顺序是——、地、人，然后火、水、木、金、土倒着来。”他，“不能错，错一个，整串崩。”
方浩点头：“能试吗？”
“可以。”墨鸦伸手，“但得有人盯着能量流，不然会炸。”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窸窣声。陆舟抱着个玻璃皿跑过来，脸有点红，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
“来了来了！”他喘气，“细胞群带上了！”
他把玻璃皿放在符文交汇处。里面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表面泛着微弱绿光。一接触到符文，那团东西立刻伸展出细丝，沿着纹路爬行，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张发光的网。
“频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陆舟盯着皿底刻度，“差一点，但能撑住。”
“差的那点呢？”方浩问。
“你补。”陆舟抬头，“用鼎。”
方浩明白他的意思。真鼎不是普通法器，是签到系统的本体，自带万界气憎频功能。只要接上，就能把缺口填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本源真鼎」，对准中央节点，缓缓压下。
鼎底触地瞬间，所有符文同时亮起。紫金光芒从七组符文出发，沿着陆舟培育出的细胞脉络疾驰，最终汇入正前方的一点。
空间晃了一下。
像水面被撕开，一道竖线凭空出现。接着，裂缝扩大，变成一人高的门框形状。门内没有墙，没有路，只有一片旋转的星河。
亿万星辰在动，缓慢流转，组成一条横跨虚空的光带。光是纯净的，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站得太近，会觉得呼吸变沉，心跳跟着某种节奏走。
“开了。”墨鸦低声。
“真开了。”陆舟眼睛瞪大，“我还以为最多冒个烟。”
方浩没动。他盯着那扇门，手还扶着鼎。系统在他脑子里嗡嗡响，不是提示音，而是类似信号满格时的震动。
他知道这门不该这么容易开。
太顺了。
墨鸦忽然抬手，指尖贴上地面残余的符文。他闭着眼，耳朵微动。
“能量还在走。”他，“没停。”
“什么意思？”方浩问。
“门开了，但机制没关。”墨鸦皱眉，“它还在运行，像是……等着下一个动作。”
陆舟低头看培养皿。里面的细胞群正在轻微抖动，原本稳定的结构出现裂痕，绿色光芒忽明忽暗。
“它们在变。”他，“不是坏，是进化。速度快得不合理。”
方浩低头看自己手背。皮肤下那缕紫光还没散，反而往血管深处钻。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经脉比平时通畅，但也更敏感，稍微用力，就有种被拉扯的感觉。
“我感觉……它认我。”他。
“谁？”陆舟问。
“那个东西。”他指门后星河，“不是锁，是钥匙。我们不是闯进去，是被放进去。”
墨鸦点点头：“所以它要的不是破解，是身份验证。”
“那我就是开门的钥匙？”方浩咧嘴，“挺合理。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但现在问题来了。”陆舟声，“门开了，可没人敢进。”
“谁要进了？”方浩摆手，“我连门槛长啥样都没看清，先进去岂不是当场表演消失？”
墨鸦坐下来，继续听地下的波动。他手指时不时敲一下阵眼，防止能量回涌。
“门后的频率和双生子的哭声有重叠。”他，“只是更慢，更深。”
“你是……”陆舟咽了口唾沫，“他们之前哭，其实是在帮忙开门？”
“可能。”墨鸦点头，“也可能是在唤醒什么。”
三人沉默。
星河静静转着，门框边缘的空间有些扭曲，像是热浪让视线变形。站近了能感觉到一股吸力，不大，但持续存在，像有人轻轻拽你的衣角。
方浩把鼎收回怀里。鼎身还热，碰皮肤有点烫。他摸了摸胸口，紫光已经退了，但那里还是有点麻。
“下次签到能不能要点实用的？”他嘀咕，“比如一把能插这扇门的钥匙？”
签到系统没反应。
陆舟心翼翼把培养皿收好。细胞群的变化没停止，反而开始分裂，新的细丝从旧结构中长出，朝着门的方向延伸。
“它们想过去。”他。
“别让它们碰门。”方浩警告，“谁知道会不会触发自毁程序。”
“可它们是活的。”陆舟皱眉，“而且……它们好像知道门后有什么。”
“越聪明越危险。”方浩，“上次黑焱种猫薄荷，你它知不知道后果？结果全宗门哭着交灵石。”
墨鸦忽然抬头：“有人来了。”
“谁？”
“脚步声不对。”他侧耳，“两个人，步伐一样，呼吸节奏同步。”
方浩立刻转身看向来路。
远处尘土扬起，两个的身影并肩走来。都是白毛，体型一致，走路姿势一模一样。走近了才看出是两只猫，眼睛泛银光，眼角还有泪痕。
是黑焱双生子。
他们走到离门五丈远停下，没靠近。其中一只抬头，看向星河，嘴巴张了张。
没有声音发出，但方浩听见脑子里“叮”了一声，像闹钟响。
他摸了摸耳朵。
另一只双生子抬起爪子，指向门，又指向方浩，再指向自己。
“他们想进去？”陆舟问。
“不。”墨鸦摇头，“他们在问——‘你要不要进去’。”
方浩愣住。
他看着两只猫，又回头看门。星河依旧流转，安静得诡异。那股吸力还在，衣服被轻轻扯动。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块硬物。是昨签到得的碎玉片，一直没用。他拿出来，看了看，随手扔向门缝。
玉片飞到一半，突然停住，悬在空郑接着，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成粉末，被门后吸走。
一点痕迹都没留。
“这门吃东西。”陆舟缩脖子。
方浩笑了下：“吃得好，明有缘。”
他往前走了一步。
墨鸦没拦他。
陆舟也没动。
双生子站在原地，眼睛盯着他。
他走到门前三尺，停下。伸手，试探着往前推。
手掌碰到空气，像是撞上一层膜。阻力不大，但存在。他加零力。
膜面凹陷，星河的光从缝隙漏出来，照在他脸上。
暖的。
他收回手，看向墨鸦：“你觉得我能进去？”
墨鸦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回头，以后一定会后悔。”
方浩咧嘴：“得对。我这人最怕后悔，尤其是错过捡便夷时候。”
他再次抬手，这次是整个手臂伸出去。
膜面被推开，手臂穿过门框，进入星河范围。
一瞬间，他感觉身体轻了。不是失重，而是某种负担被拿掉。胸口那点麻消失了，经脉里的拉扯感也没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有光在流动，和门后的星河节奏一致。
“有意思。”他。
突然，双生子同时开口。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不是钥匙。”
“你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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