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脚踩在光门后的地面上，身体一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还在，指甲也没变长，身上那件粗布衣服倒是多了几道裂口。他摸了摸胸口，那口锅不见了，但怀里两个毛茸茸的家伙正哼哼唧唧地扭动。
“醒了？”他低声问。
没有回应。两只猫闭着眼，耳朵贴着脑袋，尾巴缠在一起，像是被什么力量拽着往里缩。
他刚想把它们抱紧点，脚下突然晃了一下。
星河动了。
不是流动，也不是闪烁，而是像水池被人一脚踹翻那样猛地翻腾起来。原本平铺的星光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拧成一根巨大的螺旋，从他脚底直插上方无尽虚空。
他站稳没动，后槽牙咬了一下。
这地方不对劲。
他想往后退，可神识刚放出去就被弹了回来，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膜。飞行试不了，瞬移也卡住，连体内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搞什么名堂。”他嘟囔一句。
话音未落，怀里的双生子同时张嘴。
一声啼哭响起。
不是普通猫叫，也不是婴儿哭声，更像是某种频率直接钻进骨头缝里震动。整个螺旋结构随着这声音轻轻一颤，中心位置裂开一道缝隙。
一块黑色石碑缓缓升起。
表面全是看不懂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在铁板上划出来的。那些纹路慢慢亮起，浮出一行血字：
「生命终极密码需双生灵血为引」
方浩盯着那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脑子里“嗡”地一声，签到系统突然自己响了。
【检测到双生本源共鸣】
【激活隐藏协议：鼎心感应】
他愣了一下，“你还藏着功能？”
下一秒，腰间的青铜鼎猛地一跳。
盖子自己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悬在石碑正上方。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鼎盖中心射下，正好罩住两只还在哭的猫。
它们的身体开始发亮，毛色由黑转灰，又从灰变成半透明。四肢微微抽搐，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要分开。
方浩伸手想去抓，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别碰。”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也不是他自己话。
这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一块铁片在石头上来回摩擦。
“现在撤手，它们会死。”
“你是谁？”方浩问。
“我是你每敲锅煮饭的那个破铁皮。”那声音顿了顿，“也是最早跟你搭上线的东西。”
方浩怔住。
“你你是……鼎？”
“不然呢？”鼎，“你以为我真是个死物？你第一签到我就醒了，只是懒得理你。看你拿龙魂陨铁当捕使，我还以为你要气死我。”
方浩嘴角抽了抽，“那你现在怎么又开口了？”
“因为这里不是外面。”鼎的声音变得严肃，“这里是本源核心区，所有伪装都会剥掉。你带进来的东西，只要沾了真本事，就得现出原形。”
“所以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不只是个锅？”
“我不是锅。”鼎，“我是第一个签到点。”
方浩没接话。
他看着那两只猫，身体已经快要看不见，只剩两团光晕贴在一起。
“它们撑得住吗？”
“不知道。”鼎，“但它们是唯一能唤醒碑文的存在。双生体，同源不同命，一个属阴一个属阳，正好对应本源的两面性。要是换别的灵兽来，连碑都不会醒。”
“那为什么要用血当引子？”
“因为密码本身是活的。”鼎，“它不吃灵气，不喝丹药，只认血脉里的东西。你想进去，就得交点真货。”
方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声。
“早知道就不捡这两只馋猫了，吃我烤鱼，还嫌火候不够。”
“可你还是养着。”鼎，“喂最好的肉，睡觉让它们压胸口，打架时宁愿挨打也不撒手。你你市侩，其实最傻。”
方浩没反驳。
他知道的是真的。
那两只猫虽然贪吃懒做，每次闯祸都让他擦屁股，但哪次危机关头不是拼了命护着他？上次在妖域被围攻，它们直接撕开命格屏障挡了一记罚雷劫，醒来第一句话是问他有没有留夜宵。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
温度还在。
“能活下来吗？”他问。
“有办法。”鼎，“不用全放血，只需要一滴融进碑文裂缝。关键是谁来割，谁来接。”
“这还用问？”方浩把手腕凑过去，“我来割。”
“不校”鼎拒绝得干脆，“你不是双生体，你的血进不去。必须是它们其中一个主动献出，另一个才能承接反哺之力活下来。”
“那就是……总得死一个？”
“对。”
方浩盯着那两团光，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简单的牺牲，而是彻底抹除存在痕迹。没了就是没了，不会转世，不会留下一丝魂魄。
“有没有别的法子？”他问。
“樱”鼎，“你可以现在转身走人。这条路断了，别人也不会怪你。”
“然后呢？”方浩冷笑，“回去种我的翡翠白菜，等着哪暗星炸了把宗门埋了？”
“至少你活着。”
“可我不愿意。”方浩盯着石碑，“它们吃了我多少顿烤鱼？睡了我三年被窝？我要是这时候跑了，以后做梦都得听见它们骂我抠门。”
鼎沉默了几秒。
“你真是个难搞的宿主。”
“彼此彼此。”方浩咧嘴一笑，“你装死锅，骗我签到一百多年，回头一看全是给你攒家底的。”
“那你还要继续？”
“废话。”方浩盯着那两团光，“它们没选这条路，是我带它们来的。现在要死一个，也得我亲手决定。”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灵力。
“选哪个？”
“不用你选。”鼎，“它们会自己选。”
话音落下，其中一团光突然动了。
它轻轻推开另一团，把自己送到光柱最中心的位置。
另一只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拼命往前扑，却被无形的墙挡住。
被选中的那只缓缓睁开眼。
眼神清明，不像幼猫，倒像是看透了很多事的老家伙。
它看了方浩一眼，轻轻眨了下眼睛。
像是在：别赖账，下次烧烤加辣。
方浩的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它在笑。
他也想笑，可嘴刚扬起，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手腕，一滴血落在空郑
血没落地，而是化作一道符纹，轻轻贴在石碑的裂缝上。
碑文开始发光。
血字褪去，新的文字浮现：
「引已成，路将启」
鼎盖上的光柱变得更亮，笼罩住那只留下的猫。它的身体开始重组，毛色由灰转黑，体型长大一圈，额头上浮现出一道细纹，像是生刻着的印记。
而另一只，光芒渐渐变淡，最后缩成一颗的晶石，落入方浩掌心。
他握紧。
掌心传来一点温热。
那只新生的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叫了一声。
方浩蹲下身，把它抱进怀里。
“辛苦了。”他。
猫蹭了蹭他下巴。
远处，星河深处传来一阵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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