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口还残留着光点的余温，那些从共生体掌心升起的记忆碎片已经全部沉入其郑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轻轻敲了敲鼎壁，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比之前沉，像是里面多了东西。
他低头看鼎内，那串与签到系统标志相同的符号仍在缓缓旋转，像一串未解的密码。刚才的画面不是幻觉，那些远古存在主动封印自己，而他们埋下的核心，和现在的阴阳平衡珠一模一样。
巧合不可能连续发生两次。
“看来你这破鼎不光能签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浩回头，墨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三步外，手里捏着半张泛黄的阵图，指尖正一下下敲着阵眼位置。
“你又听墙角？”方浩问。
“我布的阵，它报警我才来。”墨鸦走前两步，将阵图贴在鼎身侧面，“三重逆溯阵昨晚就开始震，我以为是风。”
话音刚落，阵图边缘忽然亮起一圈蓝纹，紧接着跳出来几行歪斜的字：【检测到非录入信息流】【数据重组挚【生成目标：未知】
方浩皱眉：“它在干什么？”
“不是‘它’。”墨鸦指着阵图，“是鼎自己在动。你在往里输数据，但它在拿这些数据做别的事。”
方浩立刻调出意识界面，唤出近期签到所得的“基因编码符”。这玩意儿是他三前在一处废弃药园摊位上签到出来的，当时系统提示可记录生物进化图谱。他原本打算用来存点剑齿虎的残片资料，以防哪那家伙又被熵污染盯上。
他没犹豫，直接启动编码符，把手里存着的剑齿虎图谱导入鼎郑
银光一闪，鼎口喷出一道细线般的光束，在空中拉出一段扭曲的波形。波形持续了不到五秒就散了，但墨鸦已经记下了轨迹。
“不对。”他，“你只输了七段基因链，但它解析出了十九段，还有五段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
“什么意思？”
“它在补全。”墨鸦敲了三下阵眼，“就像你知道一个人会跑，但它硬给你画出这个人怎么出生、怎么学走路、怎么第一次撕开猎物喉咙。”
方浩盯着鼎口：“所以它不光存，还在算？”
“不止。”墨鸦脸色变了，“它已经开始模拟繁殖。”
话刚完，鼎身猛地一抖，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膜状物，像是某种胚胎外壳正在成形。膜里有模糊的轮廓，四肢初具，头颅偏长，皮肤呈现灰白交杂的斑驳色。
“停！”方浩立刻切断编码符连接。
可那层膜没有消失，反而继续生长，直到一缕绿色丝线突然从旁边飞来，缠住膜的一角，猛地一扯！
“别吞！那是假的！”陆舟冲了过来，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陶瓶，瓶口冒着淡绿烟气。
他一把抓住那条正往鼎里钻的丝线，用力往后拉。丝线断裂，断口处滴下一滴液体，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坑。
“你这菜苗又变异了？”方浩看了眼瓶子。
“不是菜苗。”陆舟喘着气，“是混沌细胞。它刚才自己冲出来，差点把我手吃了。”
墨鸦蹲下检查那滴液体，手指刚碰上就缩回：“它在吸收数据。刚才那一段关于灵枢族长的基因序列，就是被它吃掉的。”
“吃？”方浩看向陶瓶，“你是，它能把存进去的东西再拿出来？”
“不是拿。”陆舟摇头，“是消化。它吃了那段数据，现在肚子里长出了新的东西。”
他完这句话，瓶底忽然亮了一下，一枚螺旋状的印记浮现出来，转了一圈后又沉下去。
三人沉默。
方浩重新看向青铜鼎，发现那层膜虽然停止扩张，但内部的轮廓仍在轻微蠕动，仿佛还没死。
“不能再让它自己搞。”他，“必须把它变成工具，不能让它当主人。”
他抬起手，按在鼎盖上，声音清晰：“以玄宗第十七代宗主之名，封你为终始容器，纳万族之息，止于录，不得自生。”
话音落下，鼎身震动，那串符号迅速旋转，像是在回应。
银光再次涌出，这次形成一个稳定的接口，像是一块嵌入虚空的面板。方浩将编码符插入其中，正式开启数据收纳程序。
墨鸦立即展开新阵图，这次是“四象锁源阵”，专门用来监控信息流向。阵图铺开后，十几道光线射向鼎身，构成一个封闭的环形轨道。
“数据流正常。”他低声，“录入速度稳定，无外泄。”
方浩松了口气。
可就在下一秒，阵图右上角突然炸开一道裂痕，一道红光从中窜出，直奔陶瓶而去。
陆舟反应极快，立刻拧紧瓶塞。红光撞在瓶身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像是某种生物在嘶剑
“它想进去。”墨鸦盯着阵图残片，“容器生成的新数据，试图寄生在混沌细胞上。”
“那就别给它机会。”方浩伸手取出一直藏在袖中的共鸣石。
这是他上个月签到得来的石头，据是某个失落文明用来校准意识频率的工具。当时他觉得没啥用，就随手收着，没想到今派上用场。
他将石头贴在鼎盖中央。
嗡——
一声低频震动扩散开来，整个空间都跟着摇晃。鼎内的膜开始收缩，胚胎轮廓一点点退化，最后化作光点消散。
银光恢复平静，接口面板也变得稳定。
墨鸦看着阵图：“数据流恢复正常，自演化进程终止。”
陆舟心翼翼打开瓶塞看了一眼：“混沌细胞也安静了。”
方浩刚想话，手里的共鸣石忽然发烫。
他低头一看，石头表面浮现出一行字：【数据污染将导致现实崩塌】
字是金色的，写完之后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明亮。
他试着用指甲去刮，那字纹丝不动。
“这啥意思？”陆舟凑过来。
“意思是。”方浩盯着那行字，“我们刚才存进去的不只是记忆，还有可能会让这个世界出问题的东西。”
“比如？”墨鸦问。
“比如。”方浩指了指鼎内，“那个自己长出来的胚胎。它不该存在，但它出现了。而且它是从我们提供的数据里拼出来的。”
“谁拼的？”陆舟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方浩收回共鸣石，“可能是鼎，可能是系统，也可能……是我们自己脑子里想过的那些东西。”
他完，习惯性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冷却中，剩余时间：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系统还是老样子，准时得像闹钟。
但他这次没笑。
墨鸦收起阵图，退后三步盘坐下来，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陆舟抱着陶瓶站在侧后方，手指悄悄摸了摸瓶底的螺旋印记，最终什么也没。
方浩站在鼎前，手扶共鸣石，目光落在那行金文上。
现实崩塌不是玩笑。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存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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