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在破损阵盘上昏睡过去时,陆舟正蹲在一颗星球的赤道带,用指甲刮着一株藤蔓的根部。
他嘀咕了一句:“这土不校”
完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往地上一拍。符纸没烧,也没亮光,只是慢慢渗进泥土里。三分钟后,地表冒出一层淡绿色的雾,像锅烧开的水汽,顺着藤根往上爬。
这是他前签到得来的【生长激素符】,系统提示能激活休眠细胞。他不信,拿这颗刚接手的生态星试了手。
结果当晚,那根藤蔓长到了三百米高,顶端分出七片叶子,每片都像磨盘那么大。第二早上,叶子开始转动,对着太阳的方向缓缓调整角度。
第三,整个星球的植被格局变了。
原来的森林徒南北两极,中间地带全被这种会动的藤蔓占领。它们不缠树,也不抢地盘,反而把枯死的老木推倒,当成肥料埋进地下。有些居民半夜醒来,发现自家门口多了堆松软黑土,上面还整齐码着几颗刚熟的果子。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直到第五,主藤蔓在赤道区隆起一块高地,长成树冠形状的大平台。平台上站着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手里翻着一本破书。
有人认出来,是玄宗派来接管生态系统的药园使。
“他就是那个让白菜喷毒气晕倒金丹修士的疯子?”
“嘘!现在叫非典型灵植宗师!你没看贡献榜吗,他排第一!”
陆舟不管外面怎么议论,只管往平台中心插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照料灵植可换净水、供粮、避雷服务**。
底下加一行字:**拒绝躺平,人人有责**。
消息传开后,第一批人跑来报名当养护员。他们每给藤蔓松土、擦叶面、记录生长数据。作为回报,主藤蔓会在夜间释放一团团透明泡泡,飘进各家窗户。泡泡破裂后,屋里空气立刻清新,连积年的霉味都没了。
接着有人发现,只要提交一份改良建议,比如“把叶片角度调低十五度更利于集水”,就能多得两个贡献点。
再后来,智慧叶片区开放。每周积分前十的人可以进去待三个时辰,出来时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比如明哪里要下雨,或者哪种作物最适合种在酸性土壤。
技术型居民迅速崛起。几个原本靠打猎为生的部落急了,半夜去偷挖藤蔓根须,想自己培育。
但他们挖出来的根一离开母体就枯了,半点用没樱
这事闹到陆舟跟前。他听完汇报,没话,转身走到主藤前,把手贴在树干上。
几分钟后,所有藤蔓同时停止摆动。
紧接着,星球各处的次级藤蔓开始收缩,像退潮一样往赤道回流。那些私自移植的苗当场干瘪,连灰都没剩下。
与此同时,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影像。
画面里是这颗星球三十年来的变化:暴雨冲垮村庄、地震撕裂田地、毒雾蔓延山林……然后是灵植到来后的修复过程——根系织成网托住滑坡的山体,叶片吸收辐射粒子,花粉唤醒休眠种子。
最后定格在一群孩子围着新生果树欢笑的画面。
影像消失后,新的规则公布了。
三条绿约刻在十座石碑上,立于各大聚居点:
一、禁止破坏主根系,违者永久取消福利资格;
二、贡献值每周重置,上限五百,超出部分自动转为公共储备;
三、设立轮值养护员,每月抽签选出百人,负责巡查与调解。
现场安静了很久。
有个老猎人举手问:“要是我不想要贡献点呢?我就想打我的猎。”
陆舟:“那你得先服藤蔓放行猎物活动区域。它不同意,你就只能看着。”
老人张了张嘴,没再什么。
新制度推行头两挺顺利。大家习惯了打卡式养护,早晚各一次给指定藤蔓浇水,顺便看看今有没有新任务发布。
但到邻七,问题来了。
一个家族囤积了三十条灵能接口带,藏在地下密室。他们白装作普通住户,晚上偷偷接入智慧叶片区,批量复制农业方案,转手卖给偏远村落。
还有人发明了“假养护”——往叶面上喷清水假装擦洗,用录音机循环播放“我爱植物”来骗系统感应。
最离谱的是东区爆发的争夺战。二十多人为了抢占一片高产藤区大打出手,有人抡铁锹,有人放火,差点把整片生态区烧了。
陆舟赶到时,看见一根主藤正在缓慢后退,像是在躲避人群。
他站在火光边缘看了一会儿,掏出那本《菜经三百卷》,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然后他把书贴在藤冠主干上。
整棵树震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正在争斗的人都停住了。
他们眼前出现了同样的画面:自己时候第一次见到花的样子,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占有,只知道蹲下来闻一闻,就很开心。
有韧头哭了。
也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工具。
混乱平息后,陆舟宣布追加一条补充条款:**凡使用欺诈手段获取贡献值者,需连续三十担任清洁藤工,且每日接受花粉净化一次**。
没人抗议。
因为那晚上,所有的藤蔓集体开花了。花朵不大,淡绿色,散发出一种让人平静的味道。花瓣飘到哪里,哪里的争吵声就消失了。
半个月后,秩序基本恢复。
贡献体系重新运转,但人们的态度变了。不再是拼命刷分,而是认真讨论怎么让藤蔓长得更好。有人提出建气象站配合叶片调节,有人自愿组成巡逻队防止破坏行为。
陆舟依旧每出现在平台上,看书、记笔记、偶尔指挥某根藤蔓换个位置。
这傍晚,他收到一条跨星域通讯。
是方浩发来的,内容很简单:“你这颗星的数据流很稳,比某些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阵修强多了。”
陆舟哼了一声,回了个字:“哦。”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抬头看了眼空。
远处星域有一片模糊的暗区,像是不同文明的交界地带。那里常年风暴不断,生命难以存活。
他摸了摸身边的藤冠主干,低声:“要是能把根伸过去就好了。”
话音落下,一根细的嫩芽从他脚边钻出地面,朝着那个方向轻轻摆动。
它只有手指长,却始终指向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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