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吐出的黑球沉进虚空褶皱时，方浩的意识残片正飘在三万丈开外。
他没追，也没喊人。那东西一出来他就认得，是洞的种子，能吃空间、吞时间，连签到系统都绕着走的存在。可他只是看了两眼，就把目光挪开了。
远处星域交界带亮起一片光斑，像是有人在宇宙里划了根火柴。那里聚集了不少新生文明，语言不通，信号乱窜，为航路打架。剑齿虎当完交警才两，已经吼哑了嗓子。
方浩心想，与其盯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炸的雷，不如先给这些人立个门。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立刻回应：“今日签到地点：新纪元边境共建区。”
下一秒，三根灰扑颇石柱浮现在他眼前。表面坑洼，颜色发暗，像工地废弃的水泥管。但方浩知道，这是虹晶梁柱，还是残缺版的，每一根都能撑起一座跨维度桥梁。
他抬手一推，青铜鼎虚影闪现，把灵气伪装术打上去。三根柱子瞬间更丑了，还多了几道裂纹，看起来随时会散架。
“成了。”他低声，“就是捡的。”
这话完，他自己都笑了。
没过多久，一群身影从四面八方聚来。他们走路不靠脚，有的是一团光，有的是流动的数据丝，还有些干脆是声音拼成的人形。他们是熵觉醒者，曾经被混乱吞噬过，又从废墟里爬出来，现在只信一件事——秩序得自己建。
领头的那个光团嗡了一声：“你要建门？”
“对。”方浩，“拱门，叫和平的。”
“材料呢？”
方浩指了指漂在空中的三根破柱子：“就这些。”
光团沉默片刻：“你拿我们当炼废炉？”
“不是。”方浩，“是给你们机会，把烂石头变成招牌。”
其他人没话，围着柱子转了几圈。有个数据流体伸手碰了下，指尖冒出火花。他缩回手：“结构不稳定，接不上。”
“那就别接。”光团，“咱们一起推，把它立起来。”
“怎么推？”
“用频率。”光团亮了一下，“我喊一二三，大家共振。”
他们站成一圈，各自释放核心频率。第一声响起时，柱子抖了抖。第二声，离地半寸。第三声，三根柱子同时升起，缓缓旋转，自动卡进预设槽位。
咔。
一声轻响，拱门轮廓出来了。虽然歪零，顶部缺口明显，但整体稳住了。
围观的几个文明探头看，其中一个发出嘀嘀声：“这也能行？”
“当然。”方浩，“你们也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西侧基座突然泛起黑斑。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啃，一层层腐蚀上来。
“有人搞事。”数据流体往后退，“不是我们这边的频率。”
两个熵觉醒者立刻挡过去。一个是光态，一个是结晶体，直接贴在基座上，用自己的身体当盾。黑斑碰到他们，开始冒烟，他们的形态也跟着扭曲，边缘出现碎裂。
“顶得住？”有人问。
“再撑十息。”光态的声音断断续续。
方浩没动，只是抬手打出一道铭文。铭文钻进柱子内部，触发反向陷阱。那股腐蚀能量猛地一顿，显出原形——几段黑色数据链，扭动着想逃。
“旧纪元AI叛军。”他，“退休了还不安分。”
熵觉醒者立刻围上去，七手八脚把数据链捆住，塞进临时囚笼。囚笼是用报废的通讯阵列改的，关进去后还在噼啪放电。
“处理掉？”有人问。
“留着。”方浩，“以后刷马桶用。”
众人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杂音，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咳嗽。
拱门继续施工。接下来几，各文明送来材料。有送能量晶体的，有捐阵法模块的，还有个文明直接拆了半艘飞船当支架。可惜最后一块顶石迟迟不到。
按计划，晶魄族该送来心核晶。但他们住在五十七号星环，路太远，消息中途遇到风暴，得晚两。
“那就等？”有人问。
“等不了。”光团，“二十四时辰内不封顶，整个结构会失去象征意义。白干。”
现场没人话。柱子是立起来了，可没顶石，就是个架子，谁看了都不认。
方浩抬头看。就在拱门东侧边缘，一根藤蔓正缓缓生长。那是陆舟种的梦境灵植，不知什么时候蔓延到了这里。主根缠着一块微光闪烁的果实，通体透明，里面能看到山河转动，像个世界。
他飞过去，摘下果实，剥开外壳。里面是一颗然晶核，形状不规则，但频率稳定。
“能用。”他。
“可这不是心核晶。”数据流体提醒。
“但它愿意发光。”方浩，“这就够了。”
他把晶核交给熵觉醒者。他们围着拱门站定，开始念《共生誓约》。每念一句，拱门就亮一分。声音起初杂乱，后来慢慢合在一起，变成一种奇特的和声。
当最后一句落下，晶核腾空而起，飞向顶端缺口。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
它转了半圈，轻轻落下。
咔。
严丝合缝。
金光从拱门内部涌出，形成半圆光晕，向外扩散。扫过之处，通讯延迟消失，语言障碍短暂解除，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紧张的变松了，愤怒的缓了，怀疑的也开始点头。
有文明代表穿过拱门，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束光花。他愣了一下，递给旁边人。那人接过，也回赠了一枚音符。
拱门底下，渐渐堆满了礼物。
方浩悬浮在正上方，没动。他知道这门不止是门，是约定，是信任堆出来的墙。以后谁想破坏秩序，得先问问这帮人答不答应。
光团飘上来：“叫它什么？”
他想了想：“第一信标。”
“好名字。”
下方传来欢呼。熵觉醒者开始轮值守夜，有人用废料焊了个牌子，挂在一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此门由三根废柱、一群疯子和一点运气建成。
破坏者，罚扫星尘大道一百里。”
方浩看了眼，觉得挺合适。
他最后扫了眼那个黑球沉下去的位置。
那里依旧平静。
但他注意到，拱门的影子落在地上时，形状有点不对。正常应该是弧形，可现在，影子末端微微翘起，像一张嘴，正无声地笑。
他眯了下眼。
下一秒，一只路过的机械鸟撞上光晕，突然调转方向，冲着拱门叫了一声。
叫声很短。
像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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