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没有再话,只是那只抚摸他脸颊的手无力地滑落下去,但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
“轰!咔嚓——!!!”
远处,两道惊动地的能量攻击(青焰与雷击)精准地命中了以太乐园核心的最后屏障,象征捷克罗姆和雷希拉姆力量的两层屏障轰然破碎,只剩下最后那层暗金色的、与空中疯狂巨兽气息相连的屏障,在剧烈闪烁、布满裂痕,却顽强未碎。
健次郎猛地抬头,看向空。
他虽然不擅长战斗,但作为研究员的基本素养还在,他瞬间看懂了战场态势,看懂了那最后一道屏障与奈克洛兹玛本体的能量链接,也看懂了林真和那两只传巨龙想要做什么
引导奈克洛兹玛自己的攻击,去打碎它自己最后的能量节点!
这需要诱饵,一个必死的诱饵。
背上的佐藤显然也看懂了,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他猛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健次郎!”
他厉声喝道,不再是虚弱的气音
“我命令你!放下我!滚!”
他用尽全力,推搡着健次郎,试图从他背上挣脱。
健次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顺势将佐藤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断墙边靠好。
佐藤喘着粗气,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瞪着健次郎,里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急切
“滚,听见没有,我一点都不怀念你,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优柔寡断、自以为是的蠢样子,赶快给老子滚蛋,别在这里碍事!”
他着,用颤抖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归途用于紧急信号和定位的烟花。
健次郎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护着他、骂着他、最后又“抛弃”了他的哥哥用最拙劣的演技演着最绝情的戏码。
泪水还在流,但健次郎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混合了悲伤、释然、以及某种奇异平静的笑容。
“笨蛋哥哥,”他轻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连骗人都不会。”
他迅速弯下腰,在佐藤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了他腰间的烟花,同时将那个装有风速狗的高级球抛出,把佐藤放在了休息了片刻后的风速狗身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佐藤瞳孔骤缩的动作——他拿出自己的精灵球将一直跟在脚边、焦急地蹭着他的伊布收了进去,并且毫不犹豫地扣上了精灵球的物理锁!
“布伊——!!!”球中传来伊布惊恐而愤怒的拍打和叫声。
“对不起,伊布。”
健次郎对着精灵球低声,然后把它轻轻放在了佐藤的手边
“帮我照顾好它,还有乔伊。”
“健次郎,你想干什么!”
佐藤意识到了什么,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想要抓住他,但伤势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健次郎没有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佐藤,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眷恋,有不舍,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清澈。
他转过身,背对着佐藤,从怀中贴身的口袋里心翼翼地掏出两张被保护得很好、只是边缘有些磨损的照片。
一张是很多年前,破旧孤儿院门口的合影,照片上的孩子们都面黄肌瘦,眼神怯懦,健次郎将自己和佐藤的那部分仔细地剪了下来,贴在一张白纸上。
照片里,佐藤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前面,手却紧紧攥着身后健次郎的衣角,健次郎则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脏兮兮的脸,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镜头。
另一张,是不久前在阿卡拉岛雨林的医疗站外,乔伊姐红着脸被他拉着请路过的训练家帮忙拍下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都有些拘谨,却笑得真实,背景是郁郁葱葱的丛林和木屋的一角。
健次郎低下头,深深地、温柔地亲吻了这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的过去,他的根,他拼命想要逃离却又从未真正放下的羁绊。
一张,是他的现在,他的光,他刚刚触手可及却又不得不松手的未来。
然后他将照片仔细地塞回内袋,贴在心口。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空中那混乱狂暴、散发着灭世威压的黑暗巨兽。
恐惧依然存在,像冰水浸透骨髓。
但有什么东西,比恐惧更强大,从他胸腔里燃烧起来,那是背起兄长时的重量,是看到照片时涌起的暖流,是林真那句“爱好和平不是错”带来的释然,也是此刻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前仆后继的身影,心中升起的、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念头
如果我的“不擅战斗”注定是累赘,
如果我的“懦弱逃避”终究无处可逃,
那么至少让我选择一次,为什么而逃,又或者,为什么不逃。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片屏障破碎后裸露的、最危险的废墟边缘。
他站定,挺直了始终有些佝偻的脊背,破烂的归途大衣在紊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风速狗背着佐藤向后方跑去。
然后他用尽毕生的力气向着那至高无上的、疯狂的“神”挥舞着手臂,发出了嘶哑却穿透灵魂的咆哮。
“来啊——!!!”
“看这里,你这狗娘养的怪物,混蛋!”
“你爷爷我就在这里!”
“有本事,冲你爷爷来啊!!!”
同时,他举起了从佐藤那里夺来的烟花,毫不犹豫地拉响了引信
“咻——砰”
一道鲜艳刺目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而起,在这片被黑暗笼罩、只有炮火和能量光芒闪烁的战场上,这抹红色是如此突兀,如此耀眼,如同生命最后的燃烧!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瞬间,空中,混乱的奈克洛兹玛(黄昏之鬃)似乎被这微的挑衅和亮光吸引。
它那只血红的右眼猛地转向了这个方向!
没有理智,只有狂怒和吞噬的本能。
一道混杂着黑暗与炽烈日冕能量的恐怖光束如同罚之剑,撕裂空间,朝着那个渺身影站立的位置,轰然降临!
光束未至,那毁灭性的威压已经让空气凝固,让大地崩裂!
健次郎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一瞬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掠而过
孤儿院冰冷的床板,佐藤偷偷塞过来的半块发硬的面包…
雨林里乔伊姐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伤药和温柔的笑容…
林真在夜色中平静的眼神和那句“你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
伊布蹭着他手心时柔软的触腑
背上兄长那沉重而温暖的重量…
“对不起啊,乔伊,好要一起去看丰缘的大海。”
“对不起啊,伊布,以后要听佐藤哥和乔伊的话。”
“还迎笨蛋老哥…”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这次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轰—————!!!!!!
毁灭的光束,吞噬了那道挺立的身影,吞噬了那片废墟,也吞噬了那枚刚刚升空、还未升至最高点的红色信号弹。
光芒炸裂,巨响淹没了所有声音。
炽烈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烟尘冲而起。
当光芒和烟尘稍稍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流淌着熔岩的深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灼热到扭曲的焦糊气息。
那个穿着不合身黑大衣、曾经想要逃跑、最终却没有逃的年轻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两张被高温瞬间碳化,却又奇迹般未被彻底吹飞的残破照片碎片在爆炸的余波中,如同黑色的蝴蝶,打着旋,缓缓飘落。
一片,落在深坑边缘的焦土上,依稀能辨出两个紧紧依倌孩童剪影。
另一片,被紊乱的气流带得更远些,飘向战场之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角温和的笑容。
他死在了阿罗拉。
这个一生大多数时间都在犹豫、胆怯、想要逃离冲突的年轻人,最终以最决绝的方式面朝了他最大的恐惧,完成了生命中最短暂,却也最辉煌的一次“选择”。
雨燕终其一生都在躲避风雨。
但总有那么一两只会在风暴最猛烈时义无反关冲向乌云,不是为了征服,或许只是为了告诉身后的巢穴:风从哪边来。
健次郎,就是那只终于学会了逆风飞翔的雨燕。
尽管,他再也没能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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