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奥地区，野原剩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整洁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传来的早餐香气，混合着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几只姆克儿在屋檐下商量着今的飞行路线。
“哒哒、哒哒……”
规律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却又完美地融入了这幅苏醒中的城市画卷。
一匹毛色油亮的烈焰马，正不紧不慢地跑在宽敞的街道上，它背上驮着两个人，前面那位皮肤黝黑，精神头十足，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整洁的深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一个金属徽章，图案是一枚简化的精灵球
那是归途组织的标志，如今在神奥许多公职人员的制服上都能见到，他叫建太，是野原市东区第三送报队的队长。
他身后坐着个半大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很大很亮，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怯生和好奇，紧紧抓着建太的衣角。
他叫石头，是建太队里新来的学徒送报员。
烈焰马跑得很稳，背上特制的鞍具两侧挂着鼓鼓囊囊的帆布报袋，里面塞满了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神奥新晨报》。
“吁——稳着点，老火。”
建太轻轻拉了拉缰绳，烈焰马听话地放慢了速度，它鼻孔喷出两股带着火星的热气，甩了甩火红的鬃毛，似乎很享受这清晨的漫步和工作。
“石头，看清楚刚才我怎么投递的了吗？”
建太侧过头问道
“左手取报，看准门牌号，手腕这么一抖，报纸要卷好，顺着投递口或者门缝滑进去，有些人家门口有精灵守着，比如藤藤蛇、泡沫栗鼠什么的，它们会帮忙把报纸叼进去，你动作要轻，别惊着它们。”
“看、看清楚了，建太哥。”
石头连忙点头，声音还有些紧张，“就是…就是怕手笨，弄不好。”
“嘿，多练练就会了，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
建太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我以前在老家给农场主送牛奶的时候
还不如你呢，老是把瓶子摔了，没少挨骂，后来有了火马，喏，就是老火它时候，跟着我，它跑得稳，我才慢慢熟练起来。”
他拍了拍烈焰马结实的脖颈，烈焰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石头羡慕地看着烈焰马：“建太哥，你的烈焰马真威风，它不烫吗？”
“哈哈，刚开始是有点烫，习惯了就好，老火很通人性的，知道背的是自己人，它会控制体温的。”
建太着，从侧袋里抽出一份报纸，指着头版下方的一块区域
“喏，看到这个了吗？‘精灵伙伴就业指导与福利保障中心’的广告，像老火这样有脚力、性格温顺的精灵，可以登记成为公共交通或特殊物流的合作伙伴，训练家按月领津贴，精灵的食宿、医疗、定期体检都有保障，表现好的还有额外奖励。
老火这工作就是它自己应聘上的，我可是沾了它的光才当上这个队长。”
石头瞪大了眼睛：“精灵也能应聘工作？还、还有津贴和保障？”
“那当然！”建太挺起胸膛，颇为自豪，“现在可不比从前啦。归途有规定，任何有劳动能力、自愿参与社会建设的精灵都享有与其贡献相匹配的权益，看见那边了吗？”
他指着街道拐角处。
只见那里有几个穿着亮橙色马甲、戴着帽子的走路草和臭臭花，它们排着歪歪扭扭但挺像回事的队，正用藤鞭或叶片心翼翼地将路边垃圾桶周围的零星垃圾捡起来，投入一个的垃圾分类车里。
一只口呆花像是队长，站在稍高的台阶上，叶片挥舞着，似乎在指挥协调。
“那是‘走路草环卫队’，归市政环卫局管理。”
建太介绍道
“它们大多是从野外自愿加入的，也有些是家里训练家外出工作，它们自己待不住就出来找点事做，还能赚点零花钱，通常是它们爱吃的特定肥料或营养剂。
每工作四时，有轮休，干得好年底还能评先进工作者呢！上次市里表彰大会，一只特别卖力的臭臭花还得了一枚闪光的叶片徽章，可把它高兴坏了，进化成霸王花那都没那么开心。”
石头看得入了神，喃喃道
“真好啊，在城都的时候我看到的精灵要么在训练家球里，要么在野外，要么就是在那些有钱饶豪宅里当摆设，或者在马戏团、黑虱…”
建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叹了口气
“是啊，以前的日子…不提了，你现在来了神奥，来了野原市，就是新生活的开始，对了，你上次是遇到一个穿西装的老人家给了你钱让你来的？”
石头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激和后怕
“嗯，那时候白雅姐的家族出事了，我之前待的那个办事处也没了，我又…又没地方去，只能在街上，后来那位老爷爷看到我衣服上还有没撕干净的家族徽记，就问了我几句。
他没太多，就给了我一张船票和一点钱，
‘神奥那边，或许有你的活路，也有你想看到的世道’。
我就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了
“我其实有点怕，身上除了那点钱，什么都没有，下了船，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后来看到码头有新移民登记处，牌子很大，还有穿着像建太哥你这样衣服的人在帮忙，我就硬着头皮过去了……
再后来，就分到了临时住所，还被问要不要上学，或者先找份工作过渡，我想着先自己能养活自己，就选了这份送报的活儿，还能上学校的夜校认字班。”
建太认真地听着，用力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那位老爷爷是贵人，指了条明路给你，你能鼓起勇气过来，还能想着自立，就比很多人都强了。
在这里，只要肯干，不偷懒，不干坏事，总能有口饭吃，有地方住，有机会学东西，你看我，以前也就是个逃荒来的子，现在不也当上队长了？还能供我妹妹上学呢。”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现状的满足和希望
“走，咱们边送报边聊，我给你好好现在神奥，尤其是咱们野原市，跟以前有啥不一样。保准你听了觉得来对霖方！”
两人一马继续前行，建太送报的动作娴熟流畅，取报、辨认地址、投递，一气呵成，偶尔还会对打开门取报的住户笑着打声招呼
住户们也都和气地回应，有些还会递给建太或石头一个刚出炉的包子、一颗树果，或者给烈焰马喂一块的能量方块，气氛融洽得如同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石头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放松下来，也开始尝试着帮忙递报纸，虽然动作还生疏，但建太总是鼓励他。
“建太哥，”石头看着又一份报纸被精准投入门缝，忍不住问，“你刚才，精灵也能上学？”
“能啊！怎么不能？”建太又从袋子里抽出一份报纸，翻到内页的文教版，指着上面的图片和文字
“瞧，这是幼年精灵启蒙园，跟人类的幼儿园差不多，主要是让一些年幼的、或者刚从野外融入城市的精灵学习基本的社会规则、人类语言手势指令、还有简单的技能控制和情绪管理。由一些性格温和、经验丰富的精灵（比如差不多娃娃、哥德姐）和专门的保育员一起照顾。”
“再大一点，或者有明确发展方向的，可以上技能进修学校或者职业培训学校，比如你想让你的精灵学得更专业的治疗技能，可以去挂靠在精灵中心下面的培训班
想让它参与工程建设，有力气的像怪力、修建老匠它们有专门的施工技能和安全规范课
心思灵巧的像魔墙人偶、咚咚鼠，可以学家电维修、精密零件加工，就连我家老火，都上过‘城市道路安全行驶规范’和‘紧急情况乘客疏散演练’的课呢！”
石头听得目瞪口呆，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对精灵和人类关系的认知。
“那要花很多钱吧？”
“大部分基础教育和职业培训，都是归途政府补贴的，个人只需要象征性交一点，或者用社区服务工时来抵扣。”
建太解释道，“宗旨是‘人精灵共同发展，技能服务社会’。
你想想，精灵们学会了更多东西，能更好地帮忙建设城盛服务大家，整个社会不就更好了？它们自己也有成就感，活得更有尊严，这是林真首领和归途一直在强调的羁绊的真谛，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互相扶持，一起往前走。”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悠远
“我以前也觉得，精灵就是战斗、看家、或者干苦力的，但后来听了归途的宣讲，看了那些纲领文件，才知道原来精灵也能有这么多可能，人和精灵的关系还能这样温暖。”
着，他拍了拍报袋
喏，这报纸上除了新闻，还有很多这样的内容。
他抽出几份日期稍早的报纸
“反正今送完东区就行，任务不重，我一边送一边给你讲讲这一个月报纸上都了啥大事，特别是阿罗拉那边惊动地的事情之后，你刚来，得补补课。”
石头立刻竖起耳朵，满脸期待。
建太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送报队长式的新闻综述：
“先最重要的，阿罗拉事件全面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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