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时，有相熟的同学凑过来打招呼，眼神好奇地在林清霂身上打转。
沈星辞大大方方地介绍：“林清霂，我男朋友，美术学院的。”
“男朋友”三个字他得清晰而坦然，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占有和骄傲。
林清霂清冷的脸颊微微泛红，对着那位同学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同学恍然，笑着了句“怪不得”，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下半节课，秦教授讲到一个关于“医者仁心与患者自主权”的案例，开始提问。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定格在了正低头画着什么的林清霂身上。
“那位生面孔的同学，”秦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对，就是你，穿米白色毛衣的。你来谈谈，如果一位晚期癌症患者拒绝一切治疗，选择安宁疗护，作为医护人员，我们是否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整个教室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林清霂完全没料到会被点名，握着炭笔的手僵在半空，抬起头，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无措。
他对于医学伦理一窍不通。
沈星辞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别慌。
林清霂深吸一口气，放下炭笔，站了起来。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医学伦理的问题，而是从艺术与生命的角度，用他清冽平静的嗓音阐述：
“教授，我不懂医学。但在我看来，生命如同一幅画。有人喜欢浓墨重彩，追求画面的冲击与完整，也有人偏爱留白，在意意境与尾声的宁静。
或许……那位患者只是想为自己生命的终章，选择他想要的笔触和色调。尊重他的选择，也许就是对他生命最大的尊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教室。
没有专业的术语，没有激昂的辩论，只有一种源于艺术感知的直达本质的纯粹与通透。
教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讲台上的秦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他点零头，甚至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很有意思的视角。艺术与医学，看似殊途，在某些层面上，或许同归。请坐吧，这位同学。”
林清霂松了口气，坐了下来，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沈星辞在桌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赞许和安抚。
后半节课，林清霂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探究和好奇，多了几分友善和认同。
下课铃响，沈星辞收拾好东西，再次自然地牵起林清霂的手，在众饶注视中离开了教室。
走在洒满阳光的校园径上，沈星辞侧头看着身边依旧有些恍惚的林清霂，轻笑：“怎么样？秦老头是不是挺有意思？”
林清霂回过神，点零头，随即又微微蹙眉：“……就是人太多了。”
沈星辞知道他还是不习惯被过多关注，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臂环住他的肩膀。
“怕什么？”他语气笃定，“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林清霂抬头，看着沈星辞在阳光下格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心中的那点不自在，忽然就消散了。
他主动往沈星辞怀里靠了靠，轻声：
“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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