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午三点，那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沈星辞租住的老旧区楼下。
与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几个闲坐晒太阳的老人频频侧目，低声议论。
沈星辞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他换上了一件看起来相对体面的浅灰色针织衫，依然是平价品牌，但至少是新的。
袖口处，那对铂金袖扣低调地闪着微光。
他跟奶奶朋友介绍了一份兼职，需要外出一段时间，晚上会回来。
奶奶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乐乐似乎察觉到他今的不同，一直跟到门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裤脚，尾巴摇得有些迟疑。
“在家乖，看好奶奶。”沈星辞揉了揉它的脑袋，关上门。
下楼时，他看到苏清瑞已经下了车，正站在车边。
他今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裤和浅蓝色衬衫，外罩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毛大衣，整个人干净清爽得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看到沈星辞，他眼睛一亮，唇角弯起，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沈星辞走过去：“等很久了？”
苏清瑞摇头，示意他上车。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内温暖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苏清瑞递给沈星辞一个保温杯。
沈星辞接过，打开，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谢谢。”他喝了一口，甜度适中，温度正好。
苏清瑞笑了笑，打字：【怕你冷。】
很简单的关心，却细致入微。
车子平稳地驶离老旧街区，汇入主路车流。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破败变得整洁，再到繁华。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沈星辞只在房产广告上看到过的顶级住宅区。
入口低调而戒备森严，车道两旁是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即使在冬季，也保持着常绿植物的生机。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建筑是现代简约风格，线条利落，大面积落地窗，色调是干净的浅灰和白色。
没有夸张的装饰，却处处透着“昂贵”二字。
“这是你住的地方？”沈星辞问。
苏清瑞点头，又打字：【以后也是你的。如果你愿意。】
沈星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没有接话，推门下车。
别墅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宽阔。
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引入充足的自然光，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有的池塘和枯山水景观。
家具摆设简约而富有设计感，色调以白、灰、原木色为主，整洁得近乎没有人气。
“很漂亮。”沈星辞真心实意地，但同时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里太完美，太干净，和他那个拥挤杂乱却充满烟火气的家截然不同。
苏清瑞很高兴他喜欢，他拉着沈星辞的手腕带他参观，动作很轻，只是指尖虚虚搭着。
一楼是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以及一个配备了顶级音响和投影设备的影音室。
还有一个宽敞的书房，两面墙是顶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书，种类繁杂，从文学、艺术到哲学、科学，还有许多外文原版书。
“这些书你都看过？”沈星辞有些惊讶。
苏清瑞摇头，打字：【有些看过，有些只是喜欢收集。】
他指了指其中几个书架，【那些是关于调酒和葡萄酒的，最近刚买的。】
沈星辞走近一看，果然，那几个书架上全是各种语言关于酒类、调酒技艺、品鉴的书籍，很多甚至是绝版或专业典籍。
“因为我？”他问。
苏清瑞点头，眼神坦荡：【想更了解你的世界。】
沈星辞心头微动，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
二楼是卧室区。
苏清瑞的主卧宽敞明亮，色调是柔和的浅蓝和白色，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庭院景观。连接着一个同样宽敞的衣帽间和浴室。
隔壁是两间客房，装饰风格类似，但少了一些个人气息。
苏清瑞推开其中一间客房的门，看向沈星辞，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待。
房间很大，同样有落地窗和独立卫浴。
床品是干净的浅灰色，房间一角摆放着一张沙发和一张书桌，桌上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具。
衣柜是空的，显然在等待主人添置。
“这是……给我的？”沈星辞问。
苏清瑞点头，打字：【你可以按你喜欢的布置。如果哪里不满意，随时告诉我，或者自己改动。】
沈星辞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这里的一切比他想象中好太多，甚至比他为自己和奶奶计划购买的新家还要好。
但这不属于他。
这是苏清瑞的领地，而他现在是寄居者。
“谢谢，很舒服。”他。
苏清瑞观察着他的表情，想从中捕捉更多的情绪，但沈星辞掩饰得很好。
他打字：【只是暂时住的地方。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选一个更喜欢的。】
这句话里的“以后”和“一起”，暗示性太强。
沈星辞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这里很安静。”
【你喜欢安静？】苏清瑞问。
“有时候。”沈星辞，“我奶奶喜欢晒太阳，这里阳光很好。”
苏清瑞立刻打字：【可以接奶奶过来住。有电梯，房间也够。】
沈星辞转过身，看着苏清瑞认真提议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用了，奶奶习惯住老地方，而且……不方便。”
不方便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方便让奶奶住进这种明显超出他们阶层太多的环境里。
奶奶会不安，会追问，会担心。
苏清瑞有些失望，但没有坚持，他打字：【那……你晚上会住在这里吗？】
这才是今的最终目的。
沈星辞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如果他完全拒绝，这段关系可能很快就会结束。
可不知为什么，自己并不想要这样。
“我每周可以在这里住三到四晚。”
他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其他时间，我需要回家陪奶奶。另外，我白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比如搬家、办手续、照顾奶奶。”
苏清瑞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你今晚……留下吗？】他又问，眼神里带着心翼翼的期待。
沈星辞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色，又想到账户里那三千万和黑卡，点零头：“好。”
苏清瑞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笑容干净纯粹。
那晚上，沈星辞第一次在苏清瑞的别墅里用餐。
晚餐是厨师上门准备的，精致可口。
沈星辞吃得很安静，苏清瑞似乎也不喜欢在吃饭时交流，两人只是偶尔目光交汇，又各自移开。
饭后，苏清瑞带沈星辞去了影音室，选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
影音室的沙发宽大舒适，可以半躺着。
苏清瑞坐在沈星辞旁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电影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看得很专注，偶尔会因为有趣的剧情微微弯起嘴角。
沈星辞的心思却不在电影上。
他在适应，在观察，在评估这个新环境和新关系。
苏清瑞确实如他所，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甚至连肢体接触都很少，只有在递东西时指尖会不经意地擦过。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集中在“沈星辞在这里”这个事实本身，而不是急于索取什么。
电影结束后，时间还早。
苏清瑞又带沈星辞去了书房，示意他可以随意看书，或者用电脑。
沈星辞选了一本关于葡萄酒历史的书，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翻阅。
苏清瑞则坐在书桌后，安静地处理一些文件，偶尔抬头看看他，眼神柔和。
气氛安宁得近乎温馨。
但沈星辞知道，这温馨是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上的。
他是被豢养的雀，金丝笼再华美，也是笼子。
晚上十点，沈星辞回到客房洗漱。
浴室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毛巾柔软，洗漱用品是某个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牌，味道清淡好闻。
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苏清瑞为他准备的睡衣，质地丝滑，尺寸竟然完全合适。
走出浴室时，他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工整清秀，是苏清瑞手写的：
【助眠。晚安。】
沈星辞端起牛奶，温度正好。他喝了一口，奶香浓郁。
他将空杯放回床头柜，关灯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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