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别墅彻底沉入最深沉的寂静。
苏清瑞赤足踩在地毯上，他穿着深蓝色丝质睡衣，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
他走到沈星辞的客房门前停下，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轻轻按下，推门进去。
房间里一片昏暗，沈星辞侧躺着，背对着门的方向，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苏清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
他能清晰地看到床上那个起伏的轮廓，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满足感，混合着某种更深的渴望，从心底悄然升起。
他走到床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沈星辞露在被子外的半边脸颊和脖颈上。
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苏清瑞蹲下身，视线与床上的人齐平。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沈星辞脸颊上方，像之前那样，虚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从额头，到眉骨，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到脖颈。
每一次，他都渴望真实地触碰，但每一次，他都克制住了。
但今晚，因为即将分别几的焦躁，又因为连日来积累的渴望已经濒临阈值，他的指尖在描摹到沈星辞的嘴唇时，停顿了。
那两片薄唇在睡梦中微微抿着，唇色偏淡，在月光下看起来柔软而诱人。
苏清瑞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些。
他的指尖颤抖着，缓缓下降，最终，轻轻触碰到了那片温热的皮肤。
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带着沈星辞身上干净的气息。
苏清瑞的指尖瑟缩了一下，但随即，更深的渴望驱使着他，再次触碰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指腹停留在沈星辞的唇上，感受着那份柔软的温度和轻微的湿润。
沈星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发出一点含糊的呓语。
苏清瑞吓得立刻收回手，屏住呼吸。
但沈星辞只是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的姿势，并没有醒来。
月光这下完全照在了他的脸上。
苏清瑞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喉咙发紧，心跳如擂鼓。
他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前倾，拉近了和沈星辞的距离。
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脸颊上细的绒毛，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和自己身上同款的雪松香气混合的味道。
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息。
苏清瑞的视线从沈星辞的眼睛，滑到鼻子，最终定格在那两片唇上。
他想吻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所有理智的藩篱。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距离在缩短，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沈星辞的瞬间，沈星辞的眉头忽然蹙了一下，睫毛颤动，似乎要醒来。
苏清瑞猛地僵住，他的唇停在离沈星辞的唇不到半厘米的地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和频率。
沈星辞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只是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再次沉沉睡去。
苏清瑞维持着那个姿势，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睡衣。
好险。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他慢慢直起身，退后两步，跌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和随之而来的后怕，让他手脚发软，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着床上沈星辞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未褪的情欲，有懊恼，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想吻他，想拥抱他，想彻底占有他。
不是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而是在沈星辞清醒的时候，在他心甘情愿的时候。
但沈星辞会愿意吗？
苏清瑞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星辞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福
看似温和顺从，实则疏离防备。
他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道墙，是沈星辞为了保护自己而筑起的。
苏清瑞想要拆掉那道墙，但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用金钱？沈星辞接受了，但金钱并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
用温柔？沈星辞似乎有所触动，但依然没有完全卸下心防。
用时间？苏清瑞有耐心，但他害怕，在漫长的等待中，沈星辞会找到机会飞走。
他不能让他飞走。
绝不。
苏清瑞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心跳平复，手脚恢复力气。
他重新站起来，走到床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触碰沈星辞的脸，而是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沈星辞穿着和他同款的浅灰色丝质睡衣，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膛。
苏清瑞的呼吸又乱了。
他伸出手，这一次，目标明确。
指尖落在沈星辞睡衣的第一颗纽扣上。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沈星辞在睡梦中轻轻颤了一下。
苏清瑞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沈星辞没有醒。
他继续。
纽扣很光滑，他解开第一颗，第二颗。
睡衣的领口敞开，更多的皮肤暴露在月光和视线下。
沈星辞的胸膛并不厚实，甚至有些单薄，但线条流畅，皮肤白皙，在月光下像上好的瓷器。
苏清瑞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那片裸露的皮肤。
温热，光滑，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的骨骼和心跳的律动。
他的指尖顺着锁骨的线条游走，滑到肩窝，再往下，到胸前。
沈星辞的身体似乎比平时更热一些，也许是睡熟聊缘故。
苏清瑞的指尖停留在他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怦，怦，怦。
这是生命的节奏，是他渴望的证明。
他低下头，嘴唇靠近那片裸露的皮肤。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星辞的胸膛上。
沈星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苏清瑞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但沈星辞只是又沉沉睡去。
苏清瑞慢慢抬起头，看着沈星辞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幽暗。
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亲吻那片皮肤的冲动。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能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苏清瑞替沈星辞重新系好睡衣纽扣，动作轻柔。
然后，他拉好被子，仔细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沈星辞的睡颜。
月光如水，流淌在静谧的房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清瑞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触碰，而是握住了沈星辞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他将那只手轻轻抬起，放到自己唇边。
然后，低下头，虔诚地，印下一个吻。
吻落在沈星辞的手背上。
皮肤温热，带着干净的气息。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像蝴蝶的翅膀掠过花瓣。
但苏清瑞的心，却因为这个吻而剧烈地震颤着。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的吻。
虽然沈星辞不知道。
但他知道。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苏清瑞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直到月光偏移，沈星辞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将那只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沈星辞，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身后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主卧的门关上，别墅重新陷入彻底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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