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家部曲虽士气正旺,居高临下,但个人武艺和战斗经验参差不齐;
面对数倍于己、亡命反颇悍匪,冲势很快被遏制;
双方在崎岖的山坡灌木乱石间陷入了惨烈的近距离混战。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原本计划职出其不意、一击即溃”的设想,眼看就要落空。
此时,下方白水涧口,杀生与郭震正与陆渊缠斗;
骤然听闻身后山坡上传来震的喊杀与自家弟兄的惨叫;
两人心中俱是一震,猛地格开陆渊,抽空向后瞥去。
只见高处山林间箭石如雨,己方埋伏的阵地后方已然大乱,人影憧憧间,分明是遭到了预谋已久的猛烈突袭!
“中计了!” 杀生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直冲脑门。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识破了他的埋伏,竟还敢派人绕后,主动发起攻击!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大哥!”郭震也是目眦欲裂,看着山坡上不断倒下的弟兄,急火攻心。
杀生到底是积年老匪,瞬间压下惊怒,知道此刻必须有人上去稳住阵脚。
他一刀奋力荡开陆渊连绵不绝的攻势,趁着间隙对郭震嘶声吼道:
“二弟!你轻身功夫好,速速上山支援!
务必稳住弟兄们,先击退后方之敌!这子交给我!”
郭震闻言,立刻虚晃一刀,身形急退,想要脱离战圈。
然而陆渊岂能让他如愿?
陆渊的刀法如同附骨之疽,灵动狠辣,刀光一卷,如影随形般再次将他缠住。
郭震左支右绌,竟一时难以脱身,反而因为分心,肩头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不行!这子刀法太黏,我脱不开身!”
郭震又惊又怒地大喊,只得凝神应对陆渊愈发凌厉的攻势。
“该死!”杀生见状,知道二弟所言非虚,眼前这姓陆的年轻人武艺之高、韧劲之强,远超预估。
他心中焦急,招式不免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陆渊眼中精光暴射,手中环首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杀生面门!
杀生骇然急退,只觉头顶一凉,几缕枯黄的发丝已被刀锋削断,飘飘扬扬落下。
冰冷的刀气擦过头皮,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后背衣衫尽湿。
杀生连退数步,稳住身形,摸了一把光秃不少的头顶,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暴虐和疯狂取代。
他死死盯着陆渊,面容扭曲,声音嘶哑如同野兽低吼:
“好!好!好!这是你逼我的!
管你是什么陆先生、陆公子,今日……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杀生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诡异凶戾的气息!
只见他本就干瘦的身躯猛然一阵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上身的粗布短打“嗤啦”一声竟被暴涨的肌肉撑得粉碎,化作片片蝴蝶!
裸露出的身躯并非寻常壮汉的虬结,而是筋肉纠结如铁,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狰狞凸起,仿佛有活物在蠕动。
他原本枯黄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却又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红;
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死死锁定陆渊,充满了纯粹而疯狂的杀意!
“吼——!”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杀生喉咙深处挤出;
“今日,就算你是上仙人下凡,我杀生……也要屠了你!”
他竟将手中的环首刀随手掷于地上,双手捏了一个极其古怪;
关节反折的拳势,足下猛地一蹬,地面碎石迸裂!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一股腥风,瞬息间便跨越数步距离,一拳直捣陆渊胸口!
拳风呼啸,竟隐隐带起破空尖啸,威力远非之前刀法可比!
陆渊瞳孔骤缩!
对方气势骤变,这一拳蕴含的力道与速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来得好!”陆渊低喝一声,不敢怠慢,双手握紧环首刀;
以刀身最厚实处横挡于胸前,全身气力灌注双臂,准备硬接这石破惊的一拳。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巨响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开!
陆渊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巨力顺着刀身传来,双臂剧震酸麻,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
整个人竟被这一拳轰得向后滑退丈余,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他低头一看,手中那柄精铁打造的环首刀,刀身竟被这一拳砸得明显弯曲,几乎成了弧形!
刀身嗡鸣不止,仿佛在哀鸣。
陆渊抬头,看向状若疯魔、气息诡异的杀生,眼神终于变得无比凝重,沉声道:
“原来如此……杀当家看起来瘦弱,竟是修炼了某种透支元气、激发潜能的邪门功夫!
怪不得有这般底气。”
“少废话!纳命来!不杀了你,祭我寒水寨弟兄亡魂,我杀生誓不为人!”
杀生此刻神智似乎已有些不清,只凭一股狂暴的杀意驱动;
再次嘶吼着扑上,双拳轮番轰出,拳影如山,劲风呼啸,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陆渊心知此刻硬拼不利,对方显然处于某种爆发状态,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
他果断将手中弯曲的环首刀掷向杀生面门,暂阻其势;
同时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白鹤般轻盈后掠。
待杀生一拳轰飞袭来的残刀,再度扑近时;
陆渊看准其因狂怒而稍显笨拙的冲势,身形微侧,右手搭上其轰来的手腕,一牵一引,脚下巧妙一绊,四两拨千斤!
“砰!”
杀生这凝聚全力的一拳顿时打空,庞大的冲势被陆渊巧妙引导;
加上脚下被绊,整个人如同失控的巨石,狠狠向前摔飞出去,狼狈地滚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就在陆渊与陷入狂暴的杀生周旋激战之际,那郭震终于觑得一个空隙;
见陆渊被大哥暂时逼退,他毫不犹豫,身形如狸猫般几个纵跃;
便彻底脱出了下方战圈,头也不回地向着喊杀震的山坡上狂奔而去!
郭震心中焦灼万分,几个起落便冲上了半山腰的战场。
入眼所见,顿时让他血气上涌,目眦欲裂!
只见山坡灌木乱石间,已然是尸横遍地,血染黄土!
倒伏的尸体中,既有身穿杂色衣衫的自家弟兄,也有不少着昭家部曲服饰的敌人。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战场的态势——一名身着青衫、文士打扮的年轻人;
手持一柄滴血的长剑,身形灵动如游龙,在匪群中穿梭。
其剑法并不华丽,却精准狠辣到了极点,每一次剑光闪过,必有一名弟兄捂着喉咙或心口踉跄倒下,效率高得可怕!
而寨中武艺不俗、身披铁甲的三当家、四当家,竟被那文士身旁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死死拦住!
那壮汉力大无穷,手持一柄厚重的砍刀,招式大开大合;
以伤换伤,竟逼得两位当家一时无法脱身去围攻那文士。
“贼子受死!”郭震眼中厉色爆闪,心中杀意沸腾。
他看出那持剑文士似是对方头领,若能将其击杀,必能重创敌军士气!
他借着山坡地势和混乱战场的掩护,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
看准那文士刚刚刺倒一名匪徒、旧力略尽新力未生的绝佳时机;
手中环首刀化作一道毒蛇吐信般的寒芒;
以一个极其刁钻阴险的角度,自侧前方骤然暴起,直取徐庶毫无防备的脖颈要害!
山上这短短时间的激战,其惨烈程度远超徐庶预估。
尽管第一波突袭占得先机,但匪徒凶顽的反扑立刻让战局陷入血肉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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