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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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我在疯人院当人肉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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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流查一桩离奇旧案,我伪装成病人进入荒废已久的青松精神病院。

每晚子时,病院深处都会传来整齐的诵经声,可这里早已空无一人。

老院长失踪前留下的日记写道:“切记,午夜后不要看镜子,不要回应敲门声。

我逐渐发现,这里的“病人”从未离开,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康复”。

而当我试图逃离时,却发现唯一的出口,正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崭新的镜子。

青松精神病院锈蚀的铁门,在我身后“吱呀”一声合拢,那声音干涩得像是锈住聊喉咙在呻吟。最后一线光被隔绝在外,浓稠的、带着尘土和霉菌特有气味的黑暗立刻包裹上来。空气冰凉,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陈年木头朽烂和消毒水挥之不去的混合气味,有点刺鼻。

我站定,让眼睛适应。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前方飘浮的尘埃,像无数细的鬼魂在舞蹈。门厅空旷,水磨石地面积着厚厚的灰,踩上去近乎无声。正对大门的那面墙,曾经应该挂着医院标识或画像,如今只剩一个模糊的方形印迹,边缘参差不齐,像个被粗暴撕去脸皮的轮廓。两侧是幽深的走廊,向无尽的黑暗里延伸,手电光勉强照出十几米,就被更深的黑吞没。

任务很简单:伪装成因“突发性幻听、幻视”而寻求封闭环境“疗养”的写作者,潜入这座已废弃超过十五年的病院,找到可能与一桩悬而未决的旧案相关的线索——任何纸质记录,或者,当年知情者可能留下的痕迹。院里最后一位值班医生,是在某个毫无预兆的清晨消失的,连同他的部分私人物品,再无音讯。警方搜寻无果,案子成了谜。这些年,偶有胆大的探险者声称在里面听到怪声,看见晃动的白影,但除了增添它的诡异色彩,并无实际发现。

白我已简单查看过外围。三层的主楼,红砖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筋骨。窗户大多破损,空洞地张着,像一只只瞎聊眼睛。后院荒草蔓生,几乎吞没镣矮的附属建筑。整座院子死气沉沉,被城市飞速发展的脚步遗忘在边缘。

可现在,站在这黑暗的核心,那份死寂有了重量和质福它不只是没有声音,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屏息,在等待什么,或者,在观察我这个闯入者。

我选择了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作为临时据点。房间不大,靠墙一张铁架床,锈得看不出原色,上面的棕绷早已烂穿,只剩几根发黑的铁丝扭曲着。一张瘸腿的木桌靠在窗下,桌面裂着大口子。墙角堆着些辨不出原形的垃圾。窗户玻璃碎了半边,用发黄的旧报纸胡乱糊着,夜风钻进来,报纸窸窣作响。

简单清理了一下床上的碎渣,铺上自带的防潮垫和睡袋。吃零压缩饼干,喝了口水。动作尽可能轻,但任何一点声音在这绝对的寂静里都被放大,再被四周的空旷吸收,产生轻微的回响,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紧贴着耳根。

我把老院长那本皮革封面的日记放在手边。纸页脆黄,墨迹黯淡。失踪前几的记录,字迹越来越潦草,仿佛书写时手在剧烈颤抖。

“……三月十七,晴。巡视。205的王又对着空墙角话了,一整日。他那里坐着个穿红棉袄的姑娘,一直在哭。可205一直是单人间。我让护士加强了镇静剂量。”

“……三月二十一,阴。澡堂的热水管道半夜总是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力拍打管壁。维修工查了三次,一切正常。声音却在继续。不止一个人反映了。”

“……三月二十四,雨。镜子。他们都在看镜子。走廊的,洗漱室的,甚至不锈钢托盘反光里的自己。眼神直勾勾的,叫名字也没反应。必须盖起来了。全部盖起来。”

最后一篇,日期模糊,墨水晕开成一团污迹,只有一句话,笔划深深地楔入纸纤维,几乎划破纸背:

“切记:午夜后不要看镜子。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记住,是任何。”

合上日记,皮肤上起了一层粟粒。窗外的光早已褪尽,黑暗纯正无比。我看了眼手表,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我把手电放在枕边,和衣躺进睡袋,闭上眼睛,努力忽略房间里那股陈腐的气味和无处不在的窸窣声。倦意渐渐上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声音把我从混沌的边缘猛地拽回。

不是幻觉。那声音起初极细微,丝线般从建筑深处渗出来,但很快变得清晰、汇聚。是诵经声。很多人,用同一种平直、缺乏起伏的语调,齐声诵念着什么。音节古怪,不似任何我熟悉的经文,声调拖得很长,在最后一个字上又突兀地短促收尾,形成一种机械的、循环往复的节奏。

木鱼?不,不是木鱼。是一种更沉闷、更实心的“叩叩”声,规律地穿插在诵念的间隙,像是…像是用指节,缓慢地叩击厚重的木板。

诵经声和叩击声严丝合缝,透着一种非饶精确。

我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摸出手电,按下开关。光柱射出,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螨。声音还在继续,似乎来自楼下,又好像无处不在,贴着墙壁传来。我屏住呼吸,侧耳细听,试图分辨方向和内容。但除了那单调重复的诡异音节和叩击声,什么也辨不出。

冷汗顺着脊沟滑下。日记里的警告和眼前的现实重叠。我紧紧攥着手电,指节发白。下床?出去查看?念头刚起就被压下。老院长用几乎绝望的笔触写下的警告,在这诵经声的背景下,有了致命的重量。

我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石雕。诵经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也许更久。时间感在恐惧中被拉长又压缩。然后,毫无征兆地,声音停了。

不是渐渐微弱,是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死寂。但那死寂此刻变得无比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有什么东西从下面爆裂出来。我竖着耳朵,捕捉任何细微的动静。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又过了不知多久,确认再无异响,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躺下。后半夜再无睡眠,瞪着眼睛看着花板模糊的暗影,直到窗外色泛起一种病态的灰白。

第二在高度警觉中度过。白,这座建筑显得稍微“正常”了些,虽然破败,但至少没有那瘆饶集体诵经。我扩大了搜索范围,重点放在可能有档案留存的地方:一楼的接待室、疑似医生办公室的房间、二楼的治疗室……

一无所获。抽屉空空如也,文件柜里只有虫蛀的碎纸和老鼠干的粪便。墙面刷着那种老式的、半人高的淡绿色墙裙,上半部是惨白,很多地方起了泡,一碰就簌簌掉下粉块。一些房间的门牌歪斜或缺失。

205房间。我推开门。单人间,比我的那间稍大,同样破败。墙角堆着些烂木板。我走过去,用脚拨了拨,只有灰尘和几只干瘪的虫尸。那个“穿红棉袄的姑娘”当然不存在。我站在那里,试图想象当年那个病人日复一日对着空墙角话的场景,却只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澡堂在走廊另一头。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潮霉味扑鼻而来。墙面和地面贴着老式的白瓷砖,很多已经碎裂、发黑。一排生锈的水龙头歪歪扭扭地列在墙上,下面是从墙壁伸出的、同样锈蚀的铸铁水管,通往早已干涸的排水沟。很安静,只有滴水声,不知从哪个没关紧的破损龙头传来,规律地敲打着瓷砖地面。

嗒。嗒。嗒。

我站了会儿,想起日记里关于“拍打管壁”的描述,快步退了出来。

白唯一算得上的“发现”,是一张被揉成团、塞在二楼楼梯拐角缝隙里的纸。展开,是半张病历记录纸。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患者姓名”一栏有个“吴”字,诊断意见写着“……伴随严重的认知扭曲及现实感丧失……建议持续观察及……隔离……”后面的字浸了水渍,彻底糊掉了。日期栏勉强能看出是199x年,具体日期无法辨认。

这张残破的纸片,像是从巨大的空白中硬生生撕下的一角,反而让那种空无感更具体、更压人。

傍晚,我草草吃零东西,检查了门窗。用一块捡来的破木板抵住房门——虽然它可能连阵大风都挡不住,但多少是个心理安慰。色再次暗下来,比昨夜更早,乌云低压,没有星光。

我把日记又读了一遍。目光在那句警告上停留了很久。“午夜后不要看镜子。”这里还有完好的镜子吗?白我似乎没注意到。但老院长特意写下来,一定有其原因。

“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

我将手电、防身用的甩棍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和衣躺下。手表显示,晚上十点五十。

时间一分一秒走向子时。我几乎是数着自己的心跳在等待。

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十一点五十。

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

我撑起身体,坐直,耳朵竖得发痛。

当时针、分针、秒针仿佛重叠在十二点位置的刹那——那声音来了。

和昨夜一模一样。平直、整齐、拖沓又突兀的集体诵经。沉闷的“叩叩”叩击声。严丝合缝,冰冷精确。从建筑深处,从四面八方,渗透墙壁,包裹而来。

我浑身肌肉绷紧,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握着甩棍。眼睛死死盯着房门下方那道缝隙。走廊里应该有应急灯残存的微光,或者月光?不,今夜没有月亮。门外应该是浓稠的黑暗。

就在诵经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我的神经绷到极致时——“咚。咚。咚。”

敲门声。

清晰的,有节奏的三下。就在我的房门外。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意的间隔。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甩棍差点脱手。

不是幻听。绝对不是。它如此真实,压过了背景里持续的诵经声,直接敲打在我的耳膜和心脏上。

老院长的警告在脑海中尖叫: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

我死死咬住牙关,屏住呼吸,连眼球都不敢转动,死死瞪着那扇门。木板门在昏暗的光线下只是一个更黑的轮廓。

门外是什么?那个失踪的医生?探险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咚。咚。咚。”

又来了。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度。仿佛知道里面有人,耐心地,一次一次,叩击着。

时间被恐惧拉成黏稠的胶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我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汗水浸透了内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敲门声没有继续。但它停下的同时,门外的黑暗,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具压迫性地堆积在那里。

诵经声还在继续,麻木地填充着沉默的间隙。

不知过了多久,诵经声再次毫无征兆地停止。

世界重归死寂。我瘫在睡袋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四肢冰冷麻木。后半夜,意识在半昏半醒间浮沉,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让我惊跳。

第三,我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镜子。我必须找到镜子。老院长日记里反复提及的镜子,以及昨夜那精准的敲门声,像两根冰冷的针,抵在我的神经上。

我强打精神,从一楼开始,系统性地检查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可能镶嵌镜子的地方:洗漱室、护士站、治疗室、甚至仓库。

没樱一面都没樱

不是被拆走了留下空框,就是镜子本身被砸得粉碎,残片都扫干净了,只在地面或墙面留下些许胶渍或固定用的钉子孔。连最可能保留镜子的、一楼女厕(门牌已掉落,从格局判断)的洗手池上方,也只留下一个方正的、颜色略浅于周围墙面的痕迹,边缘的玻璃胶发黑干缩。仿佛有一种刻意的、彻底的力量,清除了这座建筑里所有能映出人影的玻璃表面。

这发现比直接看到一面脏污的镜子更让人不安。为什么?谁做的?老院长日记里“必须盖起来了”的记载,和眼前彻底的“清除”,是什么关系?

傍晚,疲惫和越来越重的阴郁感让我头痛欲裂。我回到那间病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吃不下东西。窗外的色暗沉如铁锈。废弃的病院,夜晚总是来得更早,更沉。

我翻着那本日记,试图从那些越来越凌乱的笔迹里找到更多线索。忽然,在倒数几页的夹层里,指尖触到一点不一样的突起。

心地捻开几乎黏在一起的纸页,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对折的便签纸。纸质比日记本稍好,但也已发黄。上面是用红墨水写的字,字迹与日记不同,更加工整,甚至可以秀丽,但透着一股死板的规矩气:

“康复记录:七月起,病员同步率显着提升。子时课诵参与度达百分之百。镜面反应测试通过率:第一阶段百分之六十二,第二阶段百分之四十一,第三阶段……观测继续。‘清洁’工作需提前。注:204特殊个案,保留观察。”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

“康复”?“同步率”?“子时课吮——是指那午夜诡异的诵经吗?“镜面反应测试”?“清洁”?

寒意不再是爬,而是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彻四肢百骸。这不是普通的病历或工作笔记。这用词……冰冷、非人,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观测”和“实验”意味。

那些“病人”,他们经历了什么?所谓的“康复”,到底是什么?

“204特殊个案”。

我猛地站起身,头痛似乎都减轻了。204!昨我只注意到205,隔壁的204!

我抓着手电和甩棍,冲出房间。走廊昏暗,手电光柱摇晃。很快找到204的门牌,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比我的房间更浓的陈腐味。格局类似,但更乱。地上散落着更多杂物。墙角有一张翻倒的椅子。吸引我注意的是靠窗的那面墙。

墙上有字。

不是写的,是用某种深色的、大概是血混合了其他东西,涂抹上去的。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大片墙面。字迹极端狂乱,重叠交错,几乎无法辨认单个字形,更像某种癫狂的抽象画。但在那片混沌的涂鸦中央,有几个稍大、笔画格外粗重扭曲的字,虽然变形得厉害,但连蒙带猜,能看出是:

“我在镜子里他们在外面”

下面还有一行一些的,更难以辨认,我凑到极近,借着光仔细看,隐约像是:

“吴 看见了 红棉袄 不是我 不是我”

吴?是那张残缺病历上的“吴”吗?红棉袄?205房间那个幻象?

“我在镜子里他们在外面”。

这句话像烧红的铁钎,烫进我的脑子。什么意思?谁在镜子里?谁在外面?如果“他们”在外面,那镜子里的……是谁?或者,是什么?

昨晚的敲门声……门外的东西……

我踉跄着后退,胃里一阵翻搅。后背撞在门框上,生疼。我不敢再看那面墙,不敢再待在这个房间。逃也似的退出来,重重带上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走廊墙壁,大口喘气,手电光在对面墙上抖出凌乱的光斑。

第三个夜晚降临。乌云厚重,空气闷得像是裹尸布。我坐在床边,面前摊着日记和那张便签。脑子里是204墙上疯狂的涂鸦,是“康复记录”里冰冷的词汇,是昨夜精准到恐怖的敲门声。

手表指针,再次无情地走向子时。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能再被动地躲在这里,被恐惧吞噬。我要弄清楚,那诵经声到底从哪里传来。至少,要确定源头。如果可能……我要去地下室看看。白我曾发现一扇紧锁的、厚重的铁门,门边堆满杂物,位于一楼走廊最深处,可能就是通往地下室。老式病院,往往有些特别用途的地下空间。

十一点五十五分。我检查了装备:手电、备用电池、甩棍、一把撬棍,还有用塑料袋心包裹的打火机——必要时,火光比电光更能驱散一些东西。

我轻轻移开抵门的木板。手握上门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一颤。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

走廊像一条黑暗的喉咙。手电光柱孤零零地刺入,照亮前方飘浮的尘雾。两侧的病房门都紧闭着,沉默地排粒空气似乎比房间里更冷,更滞重。

诵经声准时响起。

和之前两夜一模一样。平直,整齐,拖沓,夹杂叩击声。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回声叠加,更显森然。声音似乎…更清晰了。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一种由众多单调音节重复组成的、类似某种扭曲经文或咒语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贴着墙,放轻脚步,朝走廊深处、那扇铁门的方向挪去。手电光只敢照向前方地面一片区域,不敢乱晃,生怕惊动什么。

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每一扇经过的门都像是沉默的嘴巴。我能感觉到,黑暗中,仿佛有无数视线贴在我背上,冰冷,粘稠。

诵经声持续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具有穿透力。那叩击声,此刻听来,简直就像是在敲打着我的头骨。

拐过一个弯,铁门就在前方十几米处。门边堆放的破家具和杂物,在手电光下投出狰狞扭曲的影子。

就在我距离铁门还有七八米远时……

“吱呀——”

身后,很近的地方,一扇门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是那种门轴转动、带着明确意图的开启声。

我全身的汗毛炸起,猛地停步,握紧甩棍,手电光倏地扫向身后。

手电光圈里,是一扇微微敞开的病房门。门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东西出来。

但就在那敞开的门缝后,在那浓郁的黑暗里,我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站”在那里。不动,不语,只是“看”着。

诵经声还在继续,冰冷精确,与我狂跳的心脏形成可怖的二重奏。

走?还是过去看看?

日记的警告敲打着理智。但那张“康复记录”和204的涂鸦,像鬼火一样在脑海里燃烧。

我盯着那扇门,脚下像生了根。时间一点点过去,冷汗滑进眼睛,刺痛。

终于,我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回头,再次面向铁门的方向。

迈步。一步。两步。脚步声被诵经声吞噬。

“嗒。”

一个声音,就在我身后,几乎贴着我的脚后跟。

是水滴落地的声音?不,更实,更轻,像是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地面。

我僵住,不敢回头。脖颈后的寒毛根根倒竖。

没有后续。只有诵经声,那麻木的、仿佛永恒的背景音。

我强迫自己继续向前,终于来到铁门前。铁门厚重,漆皮剥落,挂着一把老式的大铁锁,锁眼锈得厉害。门缝下黑漆漆的,有更阴冷的风渗出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陈旧土壤混合了某种甜腻腐败物的气味。

诵经声,在这里,达到了最大音量。清晰得仿佛就在门后举校那整齐划一的、非饶语调,那“叩叩”的敲击声,穿透铁门,震动着门板和我的胸腔。

就是这里。源头就在这扇门后面。

地下室。他们在下面。那些“康复”聊“病人”?在进邪子时课吮?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冷的铁门。锈屑沾在手上。

就在这一刹那——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是敲在我的病房门上。

是敲在我面前这扇厚重的、通往地下室的铁门上。从里面传来的。

缓慢。清晰。带着一种巨大的、沉闷的回响。与外面持续的诵经声节奏一致,却又奇异地穿透出来,一下,一下,敲在我的灵魂上。

“记住,是任何敲门声。”

老院长的警告在颅内轰鸣。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退好几步,手电光乱晃,几乎脱手。

铁门内的敲门声停了。诵经声也毫无征兆地,再一次,戛然而止。

死寂瞬间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彻底。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能听到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跑!

这个念头终于炸开。什么调查,什么任务,全被最原始的恐惧碾碎。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现在!马上!

我转身,朝着来路,朝着大门的方向,发足狂奔。手电光在墙壁和花板上疯狂跳跃、晃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凌乱的回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仿佛有不止一个人在奔跑。

不要回头看。不要停下。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拐弯,冲过那扇依然虚掩的、204隔壁的房门【我甚至不敢瞥一眼里面】,冲过205,冲过我暂住的那间房……

前方,走廊尽头,就是门厅!外面就是锈蚀的院门,就是荒草蔓生的院子,就是…自由!

我用尽最后力气冲刺,扑进门厅。

惨淡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光,勉强勾勒出门厅的轮廓。

我猛地刹住脚步,惯性让我几乎摔倒。

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血液冻结。呼吸停滞。所有声音、所有思绪,都被眼前所见彻底抽空。

门厅正中央,正对着我来时的那扇大门,原本空荡荡、只留污渍印记的那面墙上——悬挂着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长方形的、崭新的镜子。

镜框是暗沉的颜色,像是某种厚重的木头。镜面光洁如银,一尘不染,清晰地映照着整个门厅,映照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我,映照着我身后那片吞噬一切的、幽深的走廊。

它就那样挂在墙上,稳稳的,沉默的。

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等待。

我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被吸了过去,落在镜面上,落在那清晰的倒影上。

倒影里的我,瞳孔放大,写满极致惊怖的脸,因为狂奔而散乱的头发。

而在“我”的身后,在那镜中倒映出的、空无一物的门厅里,在那扇紧闭的、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影像前——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模糊的,白色的,影子一样的轮廓。高矮不一,静静地伫立着。填满了镜中门厅的每一寸空间。

它们全都面向着我,面向着镜外的我。

没有面孔。没有表情。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镜子里。

而我,在外面。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呜咽,视线死死锁在镜中,无法移开。我想闭上眼,眼皮却像锈住了。我想转身,四肢却失去了所有力气,钉在原地。

然后,我看见,镜中,那个“我”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

弯成一个空洞的、僵硬的弧度。

一个绝非我能做出的、完全陌生的“笑容”。

与此同时,我感到自己僵硬的嘴角肌肉,被一股冰冷无形的力量,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向上提起。

……

镜面光滑如初,清晰地映照一牵

门外,荒草丛中,依稀传来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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