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光愣在原地，看着顾夜宸的背影，耳边的议论声仿佛都远了。他熟练地冲好咖啡，加了半糖半奶，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听你接了编剧的活？”顾夜宸靠在吧台边，语气随意，“哪个题材？不定我们能合作。”
“是……是民国戏。”林微光捧着咖啡杯，指尖发烫，“讲动荡年代的文人故事。”
“有意思，”顾夜宸眼里闪过兴味，“我刚好想接个民国角色，或许真能合作。”
这时，丁程鑫的消息又进来了：“别信他！他想抢你剧本！”
林微光抬头，正好对上顾夜宸的目光，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期待。她突然笑了，回了丁程鑫一句：“哥，没事的。”
茶水间的人见两人相谈甚欢，又开始窃窃私语。马丽不知何时进来，故意大声：“微光啊，下午有空吗？陪我去挑下剧组的服装？”
“好啊丽姐。”林微光顺势应下，跟着马丽往外走。
路过顾夜宸身边时，他低声：“等你剧本写完，第一个给我看？”
林微光回头，对上他的眼睛，轻轻点头：“嗯。”
门口，丁程鑫正倚着墙等她，见她出来，皱眉：“你还真信他？”
“五哥，”林微光抬头看他，“我想自己试试。”
丁程鑫愣了愣，看着妹妹眼里的认真，最终叹了口气：“行吧，有事随时叫我。”
远处，张真源拿着手机拍了张两饶背影，发给宋亚轩：“五哥妥协了，下一步？”
宋亚轩秒回：“按计划，让马丽姐多带微光去见制片人。”
而顾夜宸站在茶水间，看着手里没喝完的咖啡，指尖摩挲着杯沿，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林微光跟着马丽走进电梯，镜面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马丽按下b1层按钮，突然轻笑：“顾夜宸这子，倒是会挑时候。”
“丽姐？”林微光有些疑惑。
“没什么，”马丽拍拍她的肩，“下午见的制片人姓陈，以前是学文学出身的，最喜欢有底蕴的剧本。你多讲讲你剧本里的文人风骨，他肯定感兴趣。”
电梯门开，地下车库的凉风吹散了林微光脸上的热意。她握紧背包带子，里面装着刚打印出来的剧本大纲。
与此同时，茶水间里，顾夜宸将冷掉的咖啡倒进水槽。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宸哥，陈制片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下午会重点看林编剧的本子。”
他回复：“别太明显。”
“放心，都是顺水推舟。”
顾夜宸擦干手，转身时看见张真源还在不远处摆弄手机。两人目光相撞，张真源挑眉笑了笑，晃了晃手机：“宋亚轩，晚上聚聚？”
“行啊。”顾夜宸走过去，压低声音，“你们别护太紧，微光需要自己闯。”
“知道，”张真源收起玩笑表情，“但你要是敢让她受伤——”
“不会。”顾夜宸截断他的话，眼神认真。
另一边，丁程鑫靠在走廊窗前，看着楼下马丽的车驶出公司大门。宋亚轩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担心？”
“总觉得顾夜宸那子在下一盘大棋。”丁程鑫拧开瓶盖。
“也许，”宋亚轩靠在他旁边，“但微光不是棋子，她执棋的手很稳。”
下午的会面出乎意料的顺利。陈制片戴着金丝眼镜，翻看着林微光的剧本大纲，频频点头：“这个设定好，乱世文人，既有家国情怀，又有个人挣扎。林编剧，你打算怎么处理主角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撕裂？”
林微光深吸一口气，将准备了许久的想法娓娓道来。马丽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偶尔补充几句行业经验。
会议结束时，陈制片主动伸出手：“本子成熟后，直接发我邮箱。顾夜宸那子推荐的人，果然不错。”
林微光一愣：“顾老师推荐？”
“他没跟你吗？”陈制片笑道，“昨特意打电话，发现了个好苗子，让我一定抽空看看。”
回公司的路上，林微光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手机里静静躺着顾夜宸上午发来的未读消息：“陈制片喜欢引用《诗经》，聊到关键处可以提‘知我者谓我心忧’这句。”
她点开回复框，手指悬停片刻，最终只发去两个字：“谢谢。”
几乎同时，顾夜宸正在摄影棚拍平面照。休息间隙看到消息，他眼底浮起笑意，回复道：“晚上剧组聚餐，一起来？聊聊你的民国文人。”
林微光看着邀请，又抬头看向驾驶座的马丽。马丽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想去就去，编剧也需要和演员多交流。”
“好。”林微光应下，给顾夜宸回了确认的消息。
傍晚时分，夕阳把影视基地的仿古建筑染成暖金色。聚餐地点选在一家做本帮材私房馆子，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林微光推门进去时，顾夜宸正在和导演讨论着什么，见她进来，很自然地拉开身边的椅子。
“微光，来，”导演招呼她，“刚才我们还，你这个本子要是立起来，可以请周老师来做历史顾问。”
“周树理老师？”林微光眼睛一亮，“我看过他的《民国文人轶事考》。”
“对，他是我大学老师，”顾夜宸接过话头，“下周他回国，我可以引荐。”
餐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络。林微光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谈起剧本创作时，眼里渐渐有了光。顾夜宸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抛出的问题总能精准切入关键。
酒过三巡，导演被一个电话叫走。包厢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月色渐明，廊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
“其实，”顾夜宸忽然开口，“我爷爷就是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他留下的日记，或许对你的创作有帮助。”
林微光转头看他。顾夜宸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柔和：“不是示好，只是觉得那些文字该被更多人看见。”
“为什么要帮我？”林微光轻声问。
顾夜宸转动着手里的茶杯，青瓷衬得他手指修长：“因为在这个圈子里，纯粹的创作者太少了。你眼睛里有那种光——”他顿了顿，“我不想让它熄灭。”
走廊传来脚步声，张真源和宋亚轩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解酒的蜂蜜柚子茶。
“就知道你们还没散，”宋亚轩把茶放在桌上，瞥了眼顾夜宸，“没欺负我们妹妹吧？”
“哪敢。”顾夜宸笑着举起双手。
林微光看着他们斗嘴，忽然觉得心头一暖。手机屏幕亮起，丁程鑫的消息跳出来：“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她回复：“快了，哥你别跑一趟，我自己回。”
发送成功后，她抬头对顾夜宸：“顾老师，方便的时候，我想看看那些日记。”
“好。”顾夜宸应下，眼里的笑意如窗外月色，清朗温润。
夜深了，林微光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背包里躺着陈制片的名片，手机里存着顾夜宸推来的历史顾问联系方式，还有哥哥们一条接一条的关心短信。
她忽然明白，这条路或许依然崎岖，但不再孤单。而那个看似步步为营的顾夜宸，或许真的只是想把一盏灯，递给在黑暗里认真写字的人。
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灯火，粼粼如散落的星子。林微光按下车窗，任夜风吹乱额发，嘴角却悄悄扬起。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是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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