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还漫着几分调侃过后的余温，张雨晴看着江月月红着脸逃也似的离开，指尖在办公桌的木纹上轻轻敲了敲，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刚才那番明里暗里的话，句句都往江月月的心坎上戳，姑娘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和酸涩，早就被她瞧了个通透。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这才慢悠悠地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张志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张志川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里还隐约飘着会议结束后的嘈杂：“姐？”
“川，这周六早点回家。”张雨晴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像是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
张志川那边似乎正往外走，脚步声混着几句和旁饶寒暄，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姐，有什么事吗？我这周可能要加班，魏书记那边还有个调研方案要敲定。”
张雨晴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得清晰：“确实有点事。郭雪前阵子给月月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对方是部队里的营长，听啊，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立过好几次功呢。我想着这周六叫大家聚聚，让月月和这个营长见一面，培养培养感情。”
这话刚落音，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连带着呼吸都顿了半拍。隔了几秒，张志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姐，月月还呢，怎么这么着急给她找对象？”
张雨晴捕捉到这句话里的重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强憋着笑意，故意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江月月还吗？再过两年就成老姑娘了，再不嫁人，好伙子都被人挑走了。再了，要是月月看不上这个营长，我们单位还有好几个年轻的伙子呢，学历高，工作稳，追月月追得可紧了，往我办公室送东西，就盼着我帮他们句好话呢。”
她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理直气壮”：“我这个当姐的，总不能看着她孤零零的吧？她爸妈走得早，江洋被我调去了川省，她的终身大事，我不做主谁做主啊？”
“姐……”张志川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被这话堵得没了头绪，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知道我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真不知道你的是什么意思。”张雨晴憋着笑，故作无辜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行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这周六你早点回家，帮月月参谋参谋相亲对象，这事就这么定了。”
电话那头的张志川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瞬间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执拗：“不行！这个相亲必须得取消！”
张雨晴要的就是这个反应，她故作疑惑地反问：“为什么啊？这营长条件多好，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志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硬，像是怕吓到电话那头的人，连忙缓了缓声调，只是那声音里的急切依旧藏不住：“周六我有个特别重要的会议，根本抽不开身。姐，这事你别管了，我跟月月，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张雨晴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两个孩子，真是能急死人。
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从闷葫芦一个，心里藏着事从来不，嘴上比谁都硬；一个是自己当年从县城救回来的丫头，怯生生地跟在身后喊姐姐，一晃眼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心思细腻得跟筛子似的，一点事都能琢磨半。
她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他们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哪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刚才这两面一挑拨，效果立竿见影。
果然，没过十分钟，张志川果然直接拨通了江月月的电话。
而此刻的江月月，刚回到自己的工位没多久，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满脑子都是刚才张雨晴的“相亲”“川哥和魏莹”，乱得像一团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江月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志川一贯沉稳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似乎藏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急切：“月月，今晚上下班，你等我，我去接你。”
江月月还一头雾水，手指微微收紧，刚想问一句“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江月月无奈的看着电话，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张志川了。
自从张志川给魏书记当上秘书之后，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的陀螺似的，忙得脚不沾地。根本不分什么周一到周日，对他来，每都是工作日，连轴转是家常便饭。
两人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江月月平时住在公司分的单身公寓里，偶尔会回景山别墅的张家，但每次不管是去哪个张家，都没见过张志川的人影。算下来，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过他了。
一想到晚上就能见面，江月月的脸颊就情不自禁地泛起红晕，指尖都有些发烫，连带着办公桌的文件都变得顺眼了几分。
可这份雀跃没持续多久，就被另一个念头浇得透心凉——下周六，川哥就要和魏莹相亲了。
那个知书达理、温柔大方的魏书记的女儿，婶子喜欢得不得聊姑娘。
江月月的嘴角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连呼吸都觉得有些闷。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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