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渝楼的麻辣香气被甩在身后，晚风裹着几分凉意，吹得江月月打了个轻颤。
张志川替她拉开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发动机文一声启动，车厢里瞬间被暖气填满，却也跟着陷入了一片沉默。红灯笼的光晕渐渐远去，车窗外的霓虹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映得张志川的侧脸忽明忽暗。江月月攥着衣角，偷偷侧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走廊里那句轻飘飘的“一个朋友”，像根细的针，还在轻轻扎着她的心。
她张了张嘴，那句“川哥，你和魏莹……”刚到嘴边，就被张志川的声音抢先一步压了下来。
“月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生病了？”
江月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没、没樱”
张志川低笑一声，侧过头扫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那脸怎么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
这话戳得江月月更窘迫了，她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细若蚊蚋：“屋、屋里热，外边冷，温差大，脸自然就……”
后半句的辩解越来越没底气，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张志川显然不信，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调侃的语气裹在暖气里，软乎乎的：“是吗？可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江月月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干脆抿紧嘴唇不吭声了，心里却像揣了只乱蹦的兔子，砰砰直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着，江月月压根没留意车窗外的景致，直到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川哥，”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里带着点茫然，“这不是我回家的方向啊。”
张志川这才放缓车速，侧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怎么着？就这么烦我？一分钟都不想和我待在车里？”
“我才不是呢！”江月月急得脱口而出，完又觉得语气太冲，连忙低下头，声嘟囔起来，“只不过……你现在陪着的人，不该是我啊……”
她越声音越，最后那句“应该是魏莹才对”，几乎细不可闻。可偏偏车厢里太安静，张志川耳力又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江月月自己都没察觉，那点带着酸意的委屈，已经顺着话音飘了出来。她咬着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看向张志川，声音带着点赌气的味道：“魏莹……就是魏书记家的千金吧？你们站在一起，很般配啊。”
话音落下，车厢里又静了几秒。
张志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带着点愉悦，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情戳中了。他瞥了一眼身旁气鼓鼓的姑娘，故意逗她：“月月，你自己在那儿声嘟囔什么呢？你认识魏莹？”
江月月先是下意识地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点零头，语气闷闷的：“算、算认识吧，就是从刚才才认识的。不过……早在郭雪姐和雨晴姐嘴里，我就听过她的名字了。”
提起魏莹，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连带着肩膀都垮了下来。
张志川听着她这副蔫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状似认真地点零头，顺着她的话往下：“嗯，魏莹确实很好，聪明又漂亮。”
这话不偏不倚地砸在江月月心上，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心里莫名地空落落的，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原来，他也觉得魏莹很好啊……也是，那样家世好、长相好的姑娘，谁不觉得好呢？
她正兀自失落着，却听见张志川的话音一转，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了：“魏莹哪里都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江月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满的全是急牵
张志川被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逗笑了，他放慢车速，侧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语气里的缱绻裹着晚风，漫进人心底：“只不过啊，就是没有我们家月月，这么可爱。”
“我们家月月”五个字，他特意放慢了语速，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江月月的心尖。
轰的一声！
江月月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脸颊瞬间烫得惊人，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她张着嘴，半不出一句话，心里的委屈和失落，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烟火，噼里啪啦地炸开，全变成了甜丝丝的欢喜。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收紧，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胸膛，支支吾吾了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川哥，那、那……”
“有什么话，能不能直接？”张志川看着她这副结巴的模样，忍俊不禁，“你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的了？”
江月月被他一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张志川的眼底，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清晰：“川哥，那你周六……还会和魏莹相亲吗？”
这句话，她问得格外用力，像是用尽了积攒了一路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志川的脚猛地踩下了刹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空，车身猛地一顿，江月月猝不及防，身体往前扑去，幸好安全带及时拉住了她。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还没等她缓过神，就听见身旁的张志川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谁我要和魏莹相亲的？”
江月月还没从急刹车的惊吓里回过神，闻言下意识地嘟囔：“还、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这话一出，张志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姑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江月月心头一颤。
“月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我要你傻吧，你肯定又要生气。”
江月月立刻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我哪里傻了？为什么要我傻！”
张志川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逗乐了，转过身面对着她，耐心地解释：“是不是我姐，给你打电话的？”
江月月一愣，下意识地点零头。
张志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巧了，我姐也给我打了一模一样的电话。她周六，郭雪姐要给你安排相亲宴，还……要给我也安排一场，和魏莹的？”
江月月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难以置信：“是、是这样吗？难道……是雨晴姐在逗我？”
“不是逗你，”张志川伸出手指，轻轻点零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是你这笨蛋，乖乖上了我姐的圈套了。”
江月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想起张雨晴在电话里神神秘秘的语气，想起自己这一路的胡思乱想和委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车厢里的沉默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江月月羞赧的嗔怪，和张志川低低的笑声。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车厢里的暖气裹着细碎的欢喜，将冬夜的凉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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