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吴明川从房梁上像是飞下来一样,身形轻盈得如同暗夜中的惊鸿,不带半分滞涩。他长臂一伸,精准地将惊魂未定的张雨晴拦腰抱起,右手手腕微微一旋,脚尖在地面猛地发力一转,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竟直接撞破了祠堂大殿的木窗。
“哗啦”一声脆响,窗棂碎裂,木屑簌簌纷飞,月光顺着破洞倾泻而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雨晴只觉身体一轻,耳畔尽是呼啸的风声,整个人像是被插上了翅膀,腾云驾雾般随着吴明川的动作凌空飞掠,脚下的石板路、殿内的厮杀声,都在瞬间被远远抛在身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便被吴明川带着,彻底离开了那片血肉横飞的祠堂大殿。
而大殿之中,原本杀得眼红的几拨人,在木窗碎裂的瞬间齐刷刷地停了手。刀光剑影戛然而止,怒吼与惨叫也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甘,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间,纷纷朝着吴明川和张雨晴消失的方向追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另一边,吴明川足尖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轻轻一点,借力稳住身形,这才将张雨晴稳稳地放在地上。
张雨晴双脚落地的瞬间,腿肚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她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缓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吴明川,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大少爷,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吴明川负手而立,白色长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衣摆上沾着的几点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深邃的眸子落在张雨晴苍白的脸上,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张雨晴连忙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吴明川看着她这幅惊魂未定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话锋陡然一转:“怎么着?你和山田三郎,有很深的仇恨?”
张雨晴听到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下意识地点零头,可转念一想,这些恩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清的?于是又连忙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没等她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身后传来。只见吴明川身后几个精壮汉子,正快步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眼神凶狠,目光死死地盯着张雨晴怀中紧紧抱着的布袋子,声音粗嘎地道:“大少爷!这个女人怀里抱着的,正是咱们要找的东西!”
他往前一步,语气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劝诫:“眼下那几伙人还没追上来,正是最好的良机!咱们在这里苦苦潜伏了这么些年,为的不就是这些罂粟膏吗?只要拿到手,咱们就能回去复命领赏!趁着现在,就地将她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这话一出,张雨晴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吴明川英俊的眉毛皱了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喝道:“你们先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
“少爷!”赵虎急了,往前又冲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咱们在吴家忍辱负重这么久,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了!要是没有这些东西,咱们回去怎么向上面交代?根本无法复命啊!”
他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附和起来,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狠戾,目光如同饿狼般死死地盯着张雨晴怀中的布袋子。
张雨晴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连连后退两步,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冷的树干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声音也因为过度惊吓而变得颤抖:“你们……你们也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大少爷……你……”
她踉跄着又朝后面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惊惧。
怎么会这样?
她刚刚才从周大伟和山口美雪的虎口逃生,转头就又闯进了吴明川的狼窝!
这些人,竟然和那些人一样,都是冲着这些害饶罂粟膏来的!
吴明川看着张雨晴一脸惊吓、步步后湍模样,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扶住险些摔倒的张雨晴。
可张雨晴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抬手将他的手打开,眼神里满是警惕与质问,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丝决绝:“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不是吴家的大少爷!真正的吴家大少爷,是不是被你囚禁在暗室里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赵虎等人脸色一变,纷纷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眼神凶狠地盯着张雨晴,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
吴明川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随即抬起头,深深地望向张雨晴。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给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辉。他沉默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又带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果然是个聪明勇敢的丫头。”
张雨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尽管此刻心乱如麻,却还是忍不住反驳道:“我比你大,好不好?”
吴明川并没有跟她继续分辨年龄的大,他看着张雨晴那双写满警惕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凝重。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雨晴,我确实没有看走眼。你的身份,也不一般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进张雨晴的心底:“我确实不是吴家的大少爷,但是你……也不是清风镇那个普普通通的民女,对不对?”
张雨晴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月光清冷,夜风萧瑟。
她看着吴明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像是藏着一片浩瀚的星海,又像是埋着无数的秘密,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真实的情绪,更猜不透他下一步,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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