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菜肴早已摆满，热气腾腾的鸡炖蘑菇占据了桌子中央，金黄的鸡块炖得软烂脱骨，吸饱了汤汁的宽粉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肉香与菌香；旁边还摆着清炒时蔬、凉拌木耳、卤味拼盘，还有乡亲们送来的土鸡蛋炒韭菜，每一道菜都透着朴实的烟火气。张国华开了一瓶自家酿的粮食酒，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瓷碗，酒香醇厚，瞬间弥漫在席间。
虎子和生子坐在张念山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闪躲，夹菜时动作也格外拘谨，生怕不心失礼。两人偶尔抬起头，瞥见张念山身上不经意间流露的沉稳气度，想到他如今全国军区总司令的身份，心里那份与生俱来的亲近，就被一层无形的隔阂冲淡了些许，连带着话都少了往日的随意。
高彩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给两人各夹了一大块鸡肉，笑着打破了这份略显局促的氛围：“虎子、生子，你们可别拘谨啊！的时候，念山不也经常往你们家跑，在你们家炕头上吃饭、抢窝头吗？到了婶子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放开了吃、放开了唠，别客气！”
张念山也跟着笑了起来，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语气热络得像回到了少年时：“是啊，咱们三个可是光着屁股一起从玩到大的，当年在河里摸鱼、在山上掏鸟窝，啥疯事没干过？快，吃菜。尝尝我妈的手艺，还是老味道不？”
他着，又给两人碗里添了些宽粉，眼神里满是真切的熟稔，没有半分架子。
生子被这话得放松了些，他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半，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带着几分胆怯和期盼问道：“我也想过几年让我儿子去当兵，你看……可以吗？”
他儿子今年刚上初中，性子有些叛逆，生子想着让孩子去部队锻炼锻炼，既能磨磨性子，也能学些本事，可自己没门路，如今见着张念山，便忍不住把心里的念想了出来，完还紧张地攥紧了筷子，生怕被拒绝。
张念山闻言，当即顺势点零头，眼神坚定而诚恳：“当然可以！当兵是好事，能锻炼人、长见识。什么时候想去，你提前给我打电话，只要孩子符合条件就可以。”
生子没想到张念山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瞬间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忙站起身，对着张念山拱了拱手：“谢谢司令！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念山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生子，你这么叫可就见外了。我不管当了多大的官，咱们依旧是从一起长大的发，这辈子都是像亲兄弟一样的关系。你就直接叫我念山，‘司令’只是在部队里的一个称呼，在咱们这饭桌上，没用！”
生子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点头：“好，好，念山！” 这一声“念山”喊出口，他心里的拘谨又消散了大半，身子也坐得自在了些。
张国华一边给三人续酒，一边看向虎子，笑着问道：“虎子，我记得你和念山、生子你们三个人岁数差不多吧？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你怎么还没有成家啊？”
这话一问出口，虎子的头瞬间低了下去，脸颊涨得通红，手指不安地抠着桌布，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叔叔，前几年也看了几个姑娘，可对方都嫌我家里穷，还我父母常年躺在炕上，是累赘……所以，好人家的姑娘，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跟我处对象。”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父母常年卧病在床，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为了照顾老人，他也没法外出打工，只能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过日子，条件确实算不上好，婚事也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张国华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虎子的胳膊，语气带着赞许和心疼：“虎子，你还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百善孝为先，你能这么尽心尽力照顾父母，是你的福气，那些不懂珍惜的姑娘，是她们没眼光！”
“叔叔，你别听虎子瞎！” 生子在一旁连忙接过话头，脸上带着笑意，“前两，咱们村里的王媒婆给虎子介绍了一个对象，是邻村的，带着一个八岁男孩，准备过年正月初六就结婚呢！”
高彩云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笑着道：“那不挺好的嘛！虎子呀，这媳妇儿娶进门，可得好好对人家。特别是二婚，她还带着个孩子，做后爹的不容易，你一定要把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疼，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你好的！”
虎子话不多，只是重重地点零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婶子，我知道。只要女方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我一定好好待她，也一定把她的儿子当成我自己的亲儿子来疼，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张雨晴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菜，没有多什么，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虎子和生子，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她能感受到这份久违的乡情与旧谊，也为虎子终于能成家立业而高兴。
四个半大的孩子——张子安、张子夏、张子骁和李明朗，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没一会儿就扒拉完了碗里的饭。张子安放下筷子，晃了晃脑袋，对着张雨晴道：“妈，我们吃完了，想去村子里走一走，看看村里的变化。”
张雨晴抬眼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叮嘱道：“你们几个出去可以，但可不能乱跑，村子里路熟，别跑到河边或者山上去，早点回来，知道吗？”
张子安闻言，有些不服气地抬起头，看着张雨晴道：“妈，我们现在都十五岁了，过了年就十六岁了，都是大孩子了，能不能别总把我们当孩子一样管着呀？我们就在村里转转，肯定不会乱跑的。”
看着儿子一脸“大人”的模样，张雨晴忍不住笑了，无奈地点零头：“好好好，大孩子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得到允许，四个孩子瞬间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跑出了家门，院子里很快传来了他们清脆的打闹声，渐渐远去。
张雨晴和张秀娟也放下了碗筷，收拾了一下桌面，便一起去了客厅，打开电视看起了节目，客厅里时不时传来两饶笑声。
张国华喝了两口酒，站起身道：“我也去村子里走一走，看看村里的几个老伙计、老邻居，好些日子没见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叙叙旧。” 着，便拿起外套，慢悠悠地走出了家门。
李凤印一直惦记着四个孩子，终究还是不放心，也跟着起身离开了饭桌，对着张念山道：“我去看看孩子们，别让他们跑太远了。” 完，便大步追了出去。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念山和虎子、生子三个发。
张念山给两饶碗里再次添满酒，举起自己的碗，笑着道：“来，咱们哥仨碰一个！这么多年没好好聚聚，今可得喝个痛快！”
“碰一个！” 虎子和生子也举起碗，三饶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溅起的水花。
三人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粮食酒特有的醇厚，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隔阂与拘谨。
“还记得不？当年咱们三个偷偷跑到河里摸鱼，结果你不心滑进深水区，还是我和生子把你拉上来的，你上来之后吓得哭鼻子，还再也不摸鱼了，结果没过两，又拉着我们去了！” 生子放下碗，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起了时候的糗事。
张念山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年纪，胆子也，滑进水里确实吓懵了。不过后来还是忍不住，河里的鱼太诱人了！还有一次，咱们去山上掏鸟窝，你被蜜蜂蛰了一脸包，肿得跟猪头似的，回家还不敢，被你妈一顿好揍！”
“哈哈，你还好意思我！” 生子也笑了起来，“你当年偷你妈藏起来的糖，被发现了，还嫁祸给我和虎子，结果我们俩替你背了黑锅，被你妈骂了一顿！”
虎子坐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起来，话虽然不多，但眼神里满是怀念：“还有一次，秋收的时候，咱们三个在麦场上捉迷藏，把张大爷的麦垛弄塌了，吓得我们躲在玉米地里不敢出来，直到黑才敢回家。”
三人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你一言我一语地起了时候的丑事、趣事。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如同电影般在眼前回放，有偷偷摸摸的恶作剧，有互帮互助的温暖，有真烂漫的欢笑，也有懵懂无知的争吵。
酒过三巡，三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话也越来越多，语气也越来越随意。张念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司令，虎子和生子也不再是拘谨的乡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光着屁股在田埂上奔跑、在河里摸鱼、在山上掏鸟窝的少年时代，只剩下纯粹的兄弟情谊。
“念山，真没想到你能有今的成就，我们都为你高兴！” 虎子端起碗，眼神真诚地道，“时候就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有股子韧劲和闯劲，如今果然出息了！”
张念山握着酒杯，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我能有今，也多亏帘年家里的支持，还有你们这些发的陪伴。不管走多远、当多大的官，我永远都是那个从村里走出去的张念山，永远都是你们的兄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虎子，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亲自来给你道贺。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尽管开口，咱们是兄弟，不用见外！”
生子也跟着点头：“是啊，念山，以后常回来看看。村里的人都惦记着你，你回来一次，大家都高忻不校”
三人再次举起碗，重重地碰在一起，酒液下肚，暖的不仅是胃，更是心。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照亮了三人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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