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夏一个人朝前走,只觉得浑身轻快,更乐得清静。没有了身后叽叽喳喳的聒噪,连山间的风声都变得悦耳起来。她哼着曲,脚步迈得又稳又快,很快就把高鹏飞他们甩在了身后。
可有不测风云,没走出几分钟,原本晴空万里的,突然变了脸。乌云像是被人打翻的墨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席卷而来,不过片刻功夫,整个空就黑得像扣了个锅底,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山间的光线瞬间黯淡下去,转眼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张子夏毕竟是有丰富探险经验的人,遇事不慌。她迅速停下脚步,借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从后背包里摸索出一支强光手电筒。“啪”的一声,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可还没等她看清脚下的路况,豆大的雨点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起初只是稀疏的几滴,转瞬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哗啦啦的雨声灌满了耳朵,砸在树叶上噼里啪啦作响,山间很快腾起一层白茫茫的雨雾,能见度变得更低了。
张子夏皱着眉,用手挡着迎面砸来的雨水,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艰难地穿梭。她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这鬼气,变就变,得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躲一躲,不然非淋成落汤鸡不可。”
雨势越来越猛,脚下的泥土被泡得松软泥泞,踩上去直打滑。张子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就在这时,她瞥见左侧的草丛似乎比别处稀疏些,隐约能看到后面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像是个然的遮雨棚。
她心里一喜,想也没想就顺着草丛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片看似寻常的草丛,竟是个被人动过手脚的陷阱。脚下的泥土突然一空,原本被草叶掩盖的地方,竟是一个被挖松的陡坡。
张子夏只觉一股失重感猛地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下面滑去。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啊——”
这一声惊呼,尖锐又短促,在空旷的雨幕中格外清晰,竟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声,传到了后面不远处的高鹏飞和钱书瑶等饶耳朵里。
钱书瑶和马红敏正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避雨,两人一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喊,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们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心里却在暗暗窃喜:张子夏啊张子夏,你也有今!你也会落到我们手里!哼,就算你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栽在了我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高鹏飞显然也听见了这声呼喊,他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停下脚步,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急忙转头,对身旁正假惺惺擦着雨水的钱书瑶:“刚才是什么声音?我怎么听见是子夏的声音?那声音听着不对劲,好像出事了!”
钱书瑶面上却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她轻轻摇了摇头,还故意凑近高鹏飞的耳边,放大了声音道:“没有啊,你听错了吧?刚才那不是打雷的声音吗?你看这雨下得这么大,雷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哪有什么张子夏的声音啊。”
她着,还不忘转头看向旁边的马红敏,朝她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地追问:“马红敏,你听见了吗?你听见子夏的声音了?”
马红敏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故作镇静地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附和着道:“我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呀,高鹏飞。这雨这么大,雷声又响,你是不是耳朵听错了?还是,你太担心子夏,出现幻听了?”
高鹏飞皱着眉,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刚才那声惊呼,明明就带着张子夏的声音特质,怎么可能会错?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坚持着自己的想法道:“不对啊,明明刚才就是子夏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张子夏一个人走在前面,这荒山野岭的,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于是,他咬了咬牙,对身旁的马红敏和钱书瑶道:“这样,你们两个先在这棵树下等着,千万别乱跑,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钱书瑶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生怕高鹏飞真的找到张子夏,破坏了她们的好事。她连忙拉住高鹏飞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劝道:“高鹏飞,别去啊!你看这雨下得这么大,山路又滑又陡的,你上去了也找不着人。不定张子夏早就已经走得很远,和咱们同学的大部队汇合了呢!你还是别过去了,太危险了!”
马红敏也适时地开口帮腔,脸上满是“关潜的神色:“就是啊,高鹏飞,现在雨这么大,能见度这么低,你一个人去找,万一再迷路了,那可怎么办?我们两个在这里,也很担心你啊!”
可高鹏飞此刻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一把甩开钱书瑶的手,语气坚定地道:“不行!这雨下得这么大,张子夏一个人走在前面,万一她没有和大部队汇合,岂不是更危险?我必须去看看!”
钱书瑶看着高鹏飞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暗暗着急。她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坚持阻拦下去,难免会露出马脚,引起高鹏飞的怀疑。
思忖片刻,她只好勉强松了口,脸上挤出一丝“担忧”的神色,道:“那……那这样吧,高鹏飞,我和马红敏在后面搀扶着,慢慢跟上来,你先到前面去看看,千万要心点,注意脚下!”
高鹏飞此刻一心记挂着张子夏的安危,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钱书瑶和马红敏的异样。他重重地点零头,甚至都没有再管身后的两人,直接迈开脚步,顶着倾盆大雨,朝着张子夏刚才离开的方向快步跑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冰冷的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出去没超过三五十步,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只见前方那片茂密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闪了一下。高鹏飞心里一动,连忙快步走上前,拨开湿漉漉的草叶,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挂饰,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挂饰——正是张子夏背包上的那个!
高鹏飞的心猛地一沉,他拿着挂饰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他又抬眼,顺着这片草丛往下看去,只见草丛的尽头,竟是一个陡峭的斜坡,斜坡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雨雾弥漫,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的心不禁猛地抽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拿着那个挂饰,朝着悬崖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呼喊:“张子夏!张子夏!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吗?!”
一声声呼喊,被倾盆的大雨打散,消散在空旷的山谷里,却迟迟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这个时候,钱书瑶和马红敏才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过来。两人看着高鹏飞焦急呼喊的背影,又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弯着腰,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钱书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捂着嘴,一边指着悬崖的方向,低声对马红敏道,“张子夏啊张子夏,你现在已经摔下了咱们为她准备好的陷阱,不定啊,现在已经一命呜呼,摔得粉身碎骨了!”
马红敏也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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