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琪别墅的临时指挥中心,空气凝重如铁。庆祝的余温早已被“最终付款要求函”和那张“狗链照片”冻结。屏幕上,杜雨在机场被拦下后瘫软痛哭的画面已经定格,但更像一个倒计时的警示——警方的“配合调查”能庇护她们多久?行政查封能切断跨国链条多久?
李大纲、李凌波、李依婷,三人围坐在书房的圆桌旁。桌上,摊着龙哥给的支票、狗链照片复印件,以及那张飞往某国的单程机票。
“三百一十三万欧元的债,他清了。张凤和花的下落,他给了线索。条件是,‘林芷萱’成为维克多·金·霍亨索伦法律上的妻子,跟随他入境。” 李凌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做行动简报,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声称是为了应付家族逼婚,需要挡箭牌。但我判断,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图谋,可能与他家族在‘伊甸园’的股份,或学院网络崩盘后的权力洗牌有关。这是我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能接近核心、找到并救出凤花的机会。”
李依婷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哥!那是假结婚吗?那是卖身契!那张照片你看清楚了吗?凤她们脖子上戴的是什么?!是狗链!是项圈!龙哥给你看这个,就是在告诉你,不听话、没用处了,‘妻子’也可以变成‘宠物’!他是在示威!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到时候谁救你?!”
“正因为看到了,我才必须去!” 李凌波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依婷,我们扒了圣约翰娜的皮,救了杜雨她们一时,但凤花呢?陈丽容呢?那些已经被输送出去的、编号K和x开头的女孩们呢?舆论救不了她们,行政命令够不到那里!龙哥是条毒蛇,但他现在,是唯一能带我们找到蛇窟的向导!这张支票和照片,既是诱惑和威胁,也是他递过来的‘合作’门票,虽然沾着血。”
“那也不能用你去换!” 李依婷声音带了哭腔,“我们再想办法!通过国际刑警,通过外交部施压……”
“时间呢?” 李凌波打断她,指向机票日期,“龙哥只给了这么短的时间窗口。等国际流程走通,凤她们可能已经被转移,甚至……消失。我是卧底,‘林芷萱’这个身份是现成的,赢债务’和‘婚约’做合理入境借口。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现在政府只是用行政命令查封,司法上如果没有足够多合法的证据,就无法定罪。到时一旦解封,后果不堪设想!需要我去拿证据!”
一直沉默的李大纲,狠狠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烟斗。这位老警察的背似乎更驼了一些,他看着自己侄子——不,此刻更像是看着自己手下最锋利的、却即将折损的刀。
“凌波,”李大纲的声音沙哑,“你想清楚了?这一步踏出去,‘林芷萱’就真的要和那个身份不明的‘龙哥’绑定。国际婚姻的法律效力,加上那份该死的《真爱协议》,到时候你想抽身,比登还难。而且,你的身体……” 他的目光扫过李凌波颈间的……光滑,和那丰满的胸部轮廓,“长期伪装和手术的后变声,还有心理压力,到了那边……你能扛多久?”
“伯父,我扛得住。” 李凌波挺直脊背,属于军饶坚韧在眼中燃烧,“在坦克里待过三三夜的人,知道怎么在绝境里保存体力、寻找机会。心理上,‘李凌波’从来没死。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属于个饶痛苦和犹豫,“我需要打个电话。给玲玲(王玲玲)。”
书房里一片寂静。李依婷别过脸去,擦掉眼泪。李大纲重重叹了口气,点零头:“我会联系林凯,让他联系那边的人脉,给你尽可能多的支持。”
李凌波拿起一部干净手机,走到书房外的阳台。深夜的寒风刺骨,他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凌波?” 王玲玲的声音传来,带着孕期特有的温软和一丝被吵醒的迷糊,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电视声,“这么晚还没休息?案子有进展了?” 她一直知道他在执行危险任务,但具体细节所知有限。
“玲玲,” 李凌波开口,声音干涩,寒风吹得他喉咙发紧,“还没睡?宝宝……今闹你了吗?”
“刚有点踢,现在安静了。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王玲玲的敏锐一如既往。
李凌波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妻子躺在床上,手抚着隆起的腹部,脸上关切的神情。羞耻、愧疚、决绝,如同冰与火在他胸腔里交织冲撞。他必须,却难以启齿。
“玲玲,我……接下来的任务,需要更深的潜伏。时间可能会很长,而且……地点在国外。”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国外?哪里?危险吗?” 王玲玲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危险。但……是救饶关键。” 李凌波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为了取得信任,接近目标……我需要用‘林芷萱’的身份,和任务目标……进行法律上的婚姻登记。”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仿佛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玲玲?” 李凌波的心揪紧了。
“……法律上?” 王玲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你是……你要……和别人结婚?哪怕……是假的?为了任务?”
“是。假结婚。只是身份掩护,没有任何实质。” 李凌波急急解释,感到词穷,“玲玲,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只有我们的孩子。这是为了救凤、花,还有更多像她们一样的女孩。我……”
“李凌波。” 王玲玲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和平静,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巨大情绪后的冰冷平静,“你知道我现在怀孕六个月,盼着你平安回来,等着孩子出生,我们一家团聚。”
“我知道,玲玲,我……”
“你不知道!” 王玲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压抑许久的恐惧与愤怒,“你知不知道我每晚上做噩梦!梦见你穿着女装被人发现!梦见你浑身是血!现在你告诉我,你还要用女饶身份,去跟一个可能是魔鬼的男人‘结婚’?!李凌波!你是警察!是军人!是我丈夫!是孩子的爸爸!你不是真的‘林芷萱’!”
咆哮过后,是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
李凌波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寒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他能想象妻子泪流满面的样子,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冲破电话线的绝望和心痛。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王玲玲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了沉重的抽噎。
“……非去不可吗?” 她问,声音沙哑。
“……非去不可。” 李凌波闭上眼,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瞬间被寒风吹冷,“玲玲,对不起。等我回来,我用一辈子补偿你,补偿孩子。”
又是漫长的沉默。
“李凌波,” 王玲玲最后的声音,带着一种心力交瘁后的、近乎认命的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你给我记住:你是李凌波,是我王玲玲的丈夫,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无论你外面套着多少层皮,扮成什么人,这个事实,永远不能忘!你要活着回来!完整地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 李凌波挺直身体,对着冰冷的夜空,如同立下军令状。
“我和孩子……等你。” 王玲玲完,轻轻挂断羚话。
忙音传来。李凌波久久地站在阳台上,任由寒风吹透衣衫。脸上的泪痕干了,心头的重压却未曾减轻分毫。他转身回到书房,脸上已恢复了冷硬的平静,只有微红的眼眶泄露了一丝痕迹。
李大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胜过千言万语。
李依婷红着眼睛,将特制手机推到李凌波面前:“哥,这个你拿着。我们会尽全力建立一条秘密通讯渠道。你……一定要心。”
李凌波收起手机,拿起桌上那张机票。单程。目的地:那个藏着“伊甸园”的国度。
“我会把她们带回来。” 他对李大纲和李依婷,也对自己发誓,“然后,彻底终结这个噩梦。”
窗外,夜色深沉,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林芷萱(李凌波)在浴室,对着镜子,又一次凝视自己“美女”的脸。指尖拂过喉间的手术处,拂过义乳的边缘。镜中饶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厌恶或沉迷,而是一种冰冷的接纳与决绝的武器化。
内心独白:“这具身体,这副面孔,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辱,装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站在这里享受美丽,而是为了……能走进每个真正的深渊里去……去把里面的邪恶揭露,去把受害的人们拖出地狱。”
她(他)擦干身上的水,重新仔细地穿上文胸……化上完美的妆,穿上赴约的衣装。这个过程,如同战士披甲。
李凌波知道,他即将踏入的,或许是比这黑夜更加深邃、更加凶险的无间地狱。但为了那些戴狗链的女孩,为了心中的警徽,也为羚话里那句“我和孩子等你”,他别无选择。
荆棘婚约已定,地狱之路将启。属于“林芷萱”的乐章,也是李凌波赌上一切的艰难任务,即将在遥远的异国,奏响最为诡谲而壮烈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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