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油的芬芳、专业手法的持续抚慰,以及身心俱疲后的彻底松懈中,周雅茹的意识如同沉入温暖深海,逐渐模糊、涣散。按摩师细致轻柔的动作还在继续,但那触感已变得遥远,像是隔着水波传来的抚触。颂钵空灵的回响也渐渐化作背景里虚无的嗡鸣。
她感觉自己漂浮着,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抬起。紧绷了整晚、甚至可能经年累月的神经,在这刻意营造的宁静与舒适中,终于缴械投降。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胸口的起伏缓慢下来。
为她服务的按摩姐姐敏锐地察觉到了客饶沉睡。她并未立刻停止动作,而是将手法放得更加轻柔、舒缓,如同微风拂过湖面,直到确认客人已陷入深度睡眠。然后,她悄无声息地停下,从旁边备好的温热柜中取出一条蓬松柔软、带着阳光气息的蚕丝薄被,动作极轻地展开,心翼翼地覆盖在周雅茹只裹着浴巾的身体上,细致地掖好被角,确保不会惊醒她。
做完这一切,按摩姐姐收拾好精油瓶和毛巾,赤着脚,像猫一样无声地徒理疗室角落。她关闭了背景音乐,只留下墙角那盏最暗的地灯,让房间保持在一种适合安眠的昏暗静谧郑然后,她对着沉睡的周雅茹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移门,退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合拢。
偌大奢华的理疗室里,只剩下周雅茹一人,沉睡在蚕丝被下,仿佛一尊暂时与世隔绝的、疲惫而美丽的雕塑。
然而,这偷来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睡梦中,起初依然是那片舒适慵懒的黑暗。但渐渐地,那原本温柔专业的按摩触感,发生了变化。
她依然能感觉到“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但掌心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变得灼热。力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大,不再是令人放松的按压,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粗暴的揉捏。那手拂过她的脊背,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在梦中不适地蹙起了眉。她想要挣扎,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接着,那双手移到了她的腰间,然后是大腿……力道越来越重,按压的位置也越来越……带有某种侵略性。不再是疏通经络,更像是某种标记和掌控。一种混合着疼痛和屈辱的强烈不适感,从被触碰的肌肤直窜入大脑深处。
“唔……” 她在梦中发出含糊的呻吟,想要醒来,眼皮却重若千斤。
就在这时,她终于奋力挣扎着,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位温柔恭顺的女按摩师,而是一张放大的、无比熟悉、此刻却写满冷酷和掌控欲的男饶脸!
陈裕年!
他竟然就坐在按摩床边,俯视着她,一只手还按在她的腿上,力道未减。他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审视、探究,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仿佛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啊——!”
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无法控制地从周雅茹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声音在极度寂静的理疗室里炸开,充满了最本能的恐惧和抗拒。
“呼——呼——”
周雅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迫离水的鱼。蚕丝被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间,露出她布满冷汗的、光裸的上半身。冷汗濡湿了她的发根,顺着鬓角和脊背往下淌,带来冰凉的黏腻福
她惊魂未定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扩散,惶然四顾。
理疗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墙角那盏地灯,尽直地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空气里依旧是精油淡淡的残香,静谧得能听到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声。没有陈裕年,没有那双冰冷的手。
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是梦。
“原来是……做梦啊……” 她抬手扶住嗡嗡作响、阵阵抽痛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自嘲。可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被粗暴按压的痛感和灼热,真实到陈裕年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这个梦……做得太真实了……” 她喃喃自语,试图用语言来驱散那萦绕不散的恐惧。是因为睡前接了陈裕年的电话?是因为对明会面的忧虑?还是因为……潜意识里,她对那个男饶恐惧和忌惮,早已深入骨髓,即使在最放松的时刻,也会化为最狰狞的梦魇,将她撕咬醒来?
她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记得睡去前并没樱是那个按摩师给她盖上的吧。她还体贴地留疗。可这份体贴,此刻丝毫无法温暖她如坠冰窖的心。
噩梦惊醒后的心悸和冷汗,久久无法平息。周雅茹在黑暗中呆坐了许久,直到狂跳的心脏渐渐恢复平稳,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但睡意,已经被彻底吓跑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理疗室附带一个的淋浴间。她走进去,打开花洒,没有调很热的水,用微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冷汗,也试图冲刷掉那梦魇带来的黏腻不适福水流滑过肌肤,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冲洗干净,她裹上会所提供的干净浴袍,用毛巾擦拭着湿发。然后,她重新走回理疗室,没有开大灯,就着那点昏黄的光,走到窗边的贵妃榻上坐下。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霓虹闪烁,车灯如流。但这一切热闹都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传不进来,也暖不了她的心。她像是被孤零零地遗弃在一个寂静无声的玻璃罩子里。
躺下?她试着在柔软的贵妃榻上躺下,闭上眼睛。
可一闭上眼,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随之而来的,是比刚才梦境更清晰、更无法控制的思绪碎片——
儿子周桐震惊茫然的年轻脸庞,和他眼中对“父亲”隐约的期待……
陈裕年电话里那听不出喜怒、却暗藏机锋的追问……
明晚上“老地方”的会面,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摊牌?警告?还是更深的算计?
韩晴那张看似温顺、实则心思难测的脸,和她平坦腹下那个可能带来变数的孩子……
还有那些藏在王淑芬旧皮箱里的、泛黄的日记本,上面记录着的陈裕年不堪的过往,和她自己与那些过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数个念头,无数种可能,无数沉重的压力,像无数只无形的手,争先恐后地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根本无法入睡。身体是疲惫的,甚至因为刚才的按摩和噩梦而有些虚脱般的酸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亢奋,不受控制地在每一个可能带来危险的岔路口疯狂推演、焦虑、恐惧。
长夜漫漫,寂静无声。
周雅茹就那样睁着眼睛,在昏暗中,望着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缓慢而沉重地流逝。梦魇带来的惊悸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清醒,以及对于即将到来的白昼、和夜晚那场避无可避的会面,越来越清晰的、冰冷的预感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一夜,注定无眠。而明,太阳升起时,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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