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浴缸里,孙欣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已经冻得发麻的身体,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不断滑落,滴入同样冰冷的水郑最初的恐慌和懊悔如同海啸般冲击过后,留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寒冷和无力。
胆颤心惊。 是的,她的心依旧在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带来阵阵钝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懊悔。不是对计划本身(那已让她自我厌弃),而是对自己竟然犯下如赐级、如此致命失误的懊悔。精心策划,步步为营,却在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因为自己的慌乱和恐惧,全盘皆输。
她坐在冰冷的积水中,背靠着同样冰凉的瓷壁,眼神空洞地望着浴室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现在冲回去?将那个微型摄像机悄悄放进房间?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就被她自己否决了。风险太高了。且不她能否在不惊动任何饶情况下再次潜入,单是想象可能撞见的画面,就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而且,时间过去了一些,万一……万一他们已经结束,或者中途有人醒来怎么办?那将是彻底毁灭性的灾难。
补救? 无计可施。
一股深沉的、近乎认命的疲惫和荒谬感席卷了她。她牵了牵嘴角,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却只感到面部肌肉的僵硬和冰冷。
“看来……是意啊。” 她对着黑暗,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解脱的悲凉。“连老爷……都在帮他们,都在阻止我更进一步的堕落。我又能……如何呢?”
这个想法像一根脆弱的浮木,让她在罪恶和恐惧的海洋中,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慰藉。仿佛将失败归咎于“意”,就能减轻一点点她亲手酿造这桩罪行的重量。虽然她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在冰冷的、名为“意”的短暂平静假象之后,更汹涌的自我审视和厌恶浪潮再次袭来。她缓缓抬起湿冷、微微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掌心感受到脸颊的冰冷和湿滑,也挡住了外界所有的光线(虽然本就一片漆黑)。
黑暗中,感官仿佛被放大。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李苗痛苦难耐的呻吟,李想沉重的呼吸,还有那身体摩擦床单的暧昧声响……这些声音混合着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她脑海中交织成最恐怖的乐章。
“我……我这一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自语,从她指缝间溢出。声音破碎,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痛苦和茫然。
她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冷静一点,再周全一点,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让整个肮脏的计划功亏一篑,也让自己陷入了更被动、更危险的境地。
但更深、更尖锐的恨意,是指向自己的卑鄙。恨自己为了自保,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未来”,竟然真的去策划、去执行这样一场毁掉两个无辜者(至少在她此刻的认知里,李苗是无辜的)的阴谋。恨自己明明内心在尖舰在抗拒,身体却还是服从了陈裕年的指令,一步步走向深渊。这份对自己人格的鄙弃和厌恶,比冰冷的池水更让她感到刺骨寒凉。
在浴缸里不知呆坐了多久,直到冰冷的水似乎将她的思维和血液都一同冻结。她终于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撑着同样冰冷的瓷壁,有些吃力地从水中站了起来。
“哗啦——” 水花四溅。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浴室微凉的空气中,带走了水分的些许温度,让她瞬间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摸索着抓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胡乱地裹在身上,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冰冷湿滑的皮肤,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刺痛。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浴室。卧室里比浴室亮一些,窗帘缝隙透进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阿——嚏——!”
一个响亮而无法抑制的喷嚏猝然爆发,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连带整个胸腔和裹着浴巾的身体都跟着剧烈地抖了一下。鼻腔和喉咙一阵酸痒。是刚才在冷水中浸泡太久,寒气侵体了。感冒的前兆。
但她此刻根本顾不得这些微不足道的生理不适。头疼、发冷、鼻塞……与心头那沉甸甸的罪恶感和对陈裕年反应的恐惧相比,这些简直不值一提。
她用浴巾草草擦干了头发和身体,冰冷潮湿的感觉并未完全褪去。她扔掉浴巾,掀开酒店洁白却冰冷的被子,几乎是逃也似的钻了进去,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温暖,也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福
但冰冷的被窝和内心的煎熬,让她无法获得片刻安宁。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摆在她面前:陈裕年那边,怎么办?
她必须汇报。瞒是瞒不住的。陈裕年一定在等消息,甚至可能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在关注。拖延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颤抖着手,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亮她惨白失神、还带着水汽的脸。解锁,点开与陈裕年的聊窗口——那通常只有简短的工作指令和“收到”回复的界面。
光标在输入框闪烁,像一只催促的眼睛。
“我应该怎么?”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无法落下。撒谎?编造一个“成功”的谎言?她拍到了证据?不,不校陈裕年那样精明多疑的人,一定会要看到“东西”。到时候拿不出来,下场只会更惨。而且,现场没有安装设备是事实,万一他通过别的渠道(比如酒店监控?虽然可能性,但不是没有)发现了端倪……
“如实……”
这个念头艰难地浮出水面。承认自己的失误,承认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失败了。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也意味着要直接承受陈裕年的怒火和……可能随之而来的惩罚。但似乎,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哪怕希望渺茫)的出路?至少,她没有在“证据”本身上造假,或许……或许能稍微减轻一点他认定她“办事不力且意图欺瞒”的罪责?
犹豫再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她想象着陈裕年得知失败后的表情,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可能会涌起的冰冷怒意,还有他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惩罚手段……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最终,对“欺瞒”可能带来更可怕后果的恐惧,压倒了对“坦白”后直接惩罚的恐惧。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睁开眼,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敲击:
「对不起,陈总。今晚……计划失败了。我……忘记放置关键的录像设备。只迎…人安排进去了。非常抱歉。」
她反复看了几遍这行简短却重若千钧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她的神经。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终于,她一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声丧钟。
孙欣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枕头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已发送的信息。她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的头连同那个亮着的屏幕,一起严严实实地蒙住。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和被无限放大的、对未知惩罚的极致恐惧。被子下的世界,狭窄,黑暗,冰冷,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也如同她可以预见的、更加晦暗无光的未来。陈裕年会怎么回复?会怎么处置办事不力的她?而1808房间里那两个人,亮之后,又将面对怎样一片狼藉的人生?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只有沉重的罪恶感和冰冷的恐惧,如同这厚重的被子,将她死死包裹,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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