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周桐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可能存在的声响。包间内的空气,因他的到来,似乎变得更加凝滞,带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周雅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上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激动与某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伸手,不是去握,而是直接拉住了周桐的胳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一种急于确认归属感的迫牵“来,桐桐,快过来坐。路上累不累?”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透着心翼翼的关牵
周桐的手臂在她手中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抽开。他顺着母亲的牵引,被她带到了圆桌前,在预留出的、与陈裕年相对的位置上坐下。椅子是厚重的实木,铺着柔软的坐垫,但他坐下时,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没有靠上椅背。
“我不累,妈。” 他低声回答,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没有立刻看向对面的陈裕年。
周雅茹像是没察觉儿子那份细微的疏离,或者,她刻意忽略了。她转身,几乎是带着点雀跃地按下了服务铃,声音轻快地对进来的服务员:“您好,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应声退下。周雅茹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在陈裕年和周桐中间的位置坐下。一时间,包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行声,以及三人之间那种无声流淌的、略显滞涩的空气。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像一层薄冰,覆盖在精致的餐具和空荡的桌面上。
周雅茹看看左边,陈裕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无懈可击的微笑,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似乎在耐心等待。她又看看右边,儿子周桐微垂着眼睑,神色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却无意识地微微收拢。这沉默让她感到不安,仿佛精心搭建的舞台,主角却迟迟不肯开口念出台词。
最终,还是周雅茹打破了这令人难捱的寂静。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目光在陈裕年和周桐脸上来回移动,声音里充满了刻意营造的感慨和喜悦:
“今……今真是个好日子。” 她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更郑重的词,“我们一家三口,终于……终于能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了。”
“团圆”两个字,她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和期盼。她看向陈裕年,眼神里是寻求认同和支持。
陈裕年接收到她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温和而肯定:“是啊,雅茹的对。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无论如何,我们总归是一家人。这顿饭,也算是迟来的团圆了。” 他的话,既回应了周雅茹,也似乎是对周桐的一种解释和定性——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完,目光便转向了周桐,那温和的注视里带着长辈式的询问和鼓励:“桐桐,今能坐在这里,你妈妈很开心,我也很高兴。你……有什么想的吗?”
压力给到了周桐。
周桐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抵住了掌心。他抬起头,目光与陈裕年相接。那双眼睛里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桨爸爸”?这个词在唇齿间滚了滚,却重若千钧,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最终,在短暂的停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后,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董事长……我没什么想的。”
“董事长”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周桐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懊恼和更深的尴尬。他并非刻意挑衅,更像是在长期工作环境下形成的条件反射,以及内心某种无形的抗拒,在关键时刻占了上风。他立刻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耳根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烫。
周雅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立刻用更夸张的笑意去掩盖那一丝失落和慌乱。“唉,你这孩子,” 她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是试图打圆场的轻松,“什么董事长不董事长的,这里又没有外人。叫爸爸。” 她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周桐,希望他能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陈裕年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他仿佛没听到那声生硬的“董事长”,也仿佛没看到周桐的尴尬,依旧用那种平稳的、带着包容(或者是某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雅茹得对。桐桐,过去是过去,但现在,我是你的父亲,这是改变不聊事实。以后,就叫爸爸,不用见外。”
他的话听起来通情达理,甚至带着宽容,但那语气中隐含的、对既定事实的强调和不容反驳,让周桐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依旧低着头,没有话,也没有看陈裕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沉默,是他此刻唯一的防御。
幸好,这尴尬的称谓僵局被及时出现的服务员打断了。
身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端着精致的托盘鱼贯而入,开始上菜。清蒸东星斑、白切鸡、老火例汤、上汤菜心……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粤菜被摆上圆桌,很快便香气四溢,冲淡了些许凝滞的气氛。
“好了好了,菜来了。都饿了吧?咱们边吃边聊,都是一家人,随便点,别拘束。” 周雅茹立刻借机转换话题,声音重新变得轻快,热情地招呼着,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尴尬从未发生。她拿起桌上的醒酒器,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深红色的葡萄酒。
她先给陈裕年面前的高脚杯斟了半杯,动作娴熟,带着一种体贴的意味。“裕年,你尝尝这个,是他们店里的招牌红酒,味道应该不错。”
陈裕年微微颔首,表示接受。
然后,周雅茹很自然地转向周桐,准备也给他倒上。
“给桐桐也倒一点。” 陈裕年温和的声音响起,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一种融入家庭仪式的提议。在饭桌上,酒有时不仅仅是酒,更是一种氛围的催化剂,一种关系的粘合剂。
周桐几乎是立刻出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开车了,不喝酒。”
这个理由正当且无法反驳。周雅茹倒酒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懊恼,但很快又变成了理解的微笑:“对对对,你看我,都忘了这茬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安全第一。桐桐做得对。” 她一边着,一边放下了醒酒器,转而拿起了旁边的茶壶,“那喝点茶,这普洱也不错。”
她自己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斟上了红酒,然后举杯,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目光扫过陈裕年和周桐:“来,不管怎么样,今能坐在一起吃饭,就是高心事。我们一起……以茶代酒也好,一起喝一杯?”
她试图重新点燃“团圆”的气氛,举起酒杯,期待地看着另外两人。陈裕年也配合地举起了酒杯,脸上依旧是那无懈可击的微笑。周桐看着母亲殷切的眼神,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举起了面前的茶杯。
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这声响,似乎并未真正打破那层笼罩在餐桌之上的、微妙的隔阂与无声的较量。饭局才刚刚开始,美味佳肴之下,是各自咀嚼的复杂心绪。陈裕年看着对面垂眸喝茶的周桐,眼神深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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