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精致菜肴,周雅茹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期待的笑容,正殷勤地为儿子周桐夹菜,着些家常闲话。陈裕年也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偶尔应和两句。然而,这份刻意营造的温馨,在陈裕年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并显示出来信人“孙欣”名字的瞬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陈裕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屏幕亮光,他神色如常地拿起手机,动作看似随意地点开信息。但就在阅读那短短几行字的刹那,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随即,那惯常的温和与儒雅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周雅茹正到兴头上,没注意到陈裕年这瞬间的神色变幻,倒是周桐,始终淡漠的视线似乎在他父亲脸上一掠而过,又漠不关心地移开了。
“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刻过去处理一下。你们继续吃,不用等我了。” 陈裕年放下手机,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不容置喙的果断,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他没看周桐,甚至没给周雅茹太多反应时间,迅速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急牵
“啊?现在?” 周雅茹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什么事这么急啊?饭还没吃完呢,再急也得吃了饭再去吧?菜都还没上齐呢。”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不理解,这是她精心准备的团圆饭,是她修复家庭关系的重要一步,怎能被轻易打断?
陈裕年已经穿好了外套,整理着袖口,闻言只是简短地、近乎敷衍地回道:“急事。你们吃你们的,吃完你和儿子先回去。”他甚至没有看周桐,也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急事”,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周雅茹的胳膊,但那动作显得匆忙而缺乏温度。
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满桌佳肴和满脸错愕的妻儿,径直拉开包间门,快步走了出去,步履生风,背影很快消失在装潢雅致的走廊拐角,只留下一串急促而坚决的脚步声,在周雅茹听来,格外冰冷刺耳。
“裕年!陈裕年!” 周雅茹下意识地追到包厢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远处隐约的电梯抵达声。她徒劳地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被忽视的委屈、在儿子面前失态的尴尬,以及对陈裕年这反常举动的不解与愤懑。精心准备的晚餐,期待已久的团聚,就这么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和一句冰冷的“急事”搅得七零八落。
陈裕年几乎是带着一阵风坐进车里,对司机报出公司地址后,便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跳动的太阳穴,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孙欣发来的简短汇报——“事未成,人皆安”——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原本就焦灼的心上。
“孙欣啊孙欣,这么点事都办不成吗?!”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低吼。计划了这么久,利用了李想对杨楠的感情弱点,甚至不惜动用药物这种非常手段,就是为了制造一起足以让李想身败名裂、彻底无法在行业内存身的丑闻,同时也能重创与李想关系匪浅的杨楠。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在最后环节出了纰漏!是孙欣办事不力,还是那李想和李苗当真走了狗屎运?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陈裕年沉着脸下车,径直走向专用电梯。深夜的公司大厦空旷无人,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他走进自己的顶层办公室,“啪”地打开灯,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没有开主灯,只拧亮了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笼罩,在身后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没有坐下,而是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一片繁华盛景,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鸷的内心。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模糊而狠厉。
“该怎么办?” 他低声自问。孙欣失败,意味着打草惊蛇。李想和杨楠都不是蠢人,事后冷静下来,未必不会查到蛛丝马迹。一旦他们有所警觉,甚至反查过来……
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周雅茹,她若知道自己用如此下作手段对付她儿子心仪的女人,以她的性格和对周桐那点可怜的维护之心,恐怕会闹得不可开交。还有韩晴……那个依附于他又有些聪明的女人,更不能让她嗅到半点风声。
烟雾缭绕中,陈裕年的眼神越来越冷,像淬了毒的冰。最初的愤怒和挫败感,逐渐被一种更极端、更冷酷的念头取代。既然已经开了头,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杨楠这根刺必须拔掉,李想这个潜在的威胁也必须铲除。
“看来,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他掐灭烟蒂,火星在烟灰缸里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如同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无毒不丈夫,既然温和的手段失败了,那就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
他转身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盯着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眼神阴鸷。沉默了几秒钟,他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伸手,拿起了话筒,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却牢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粗犷而谨慎的声音:“喂?”
“是我。” 陈裕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上次让你们‘请’过的那位杨姐,还记得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记得。陈董的意思是?”
陈裕年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冷,一字一句地吐出指令:“这次,不用再‘请’了。处理掉她。做得干净点,像意外。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随即传来更低沉、更简短的回应:“明白了,陈董。老规矩,定金……”
“照旧,翻倍。事成之后,尾款和封口费一起结清。” 陈裕年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记住,我要她彻底消失,不留后患。”
“放心。”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陈裕年缓缓放下话筒,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升腾,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有孤注一掷的狠绝,有即将沾染血污的冰冷,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即将逾越最终底线的微微战栗。但很快,这些都被更强烈的、对权力和清除障碍的渴望所覆盖。
他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清丽倔强的身影。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诅咒:“杨楠啊杨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偏偏你要逃离,你的威胁……这都是你自找的。”
而在那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里,气氛早已降至冰点。
陈裕年拂袖而去后,周雅茹在门口呆立了片刻,才勉强收拾起破碎的心情和表情,转身回到桌前。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精美菜肴,再看看对面神色淡漠、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儿子,她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和难堪。
“你爸爸……公司临时有急事,必须得去处理。咱们别管他,先吃咱们的。来,这个鱼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多吃点。” 她努力挤出笑容,试图粉饰太平,拿起公筷想给周桐夹菜。
周桐却微微抬手,用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挡住了母亲的筷子,声音平淡无波:“妈,我吃饱了。”
周雅茹夹材手僵在半空,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满桌佳肴都失去了味道。她讪讪地收回手,也放下了筷子。精心策划的“团圆饭”,最终变成了她和儿子相对无言的残局。陈裕年的匆匆离去,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让她看清了这“家”表面温情下的冰冷裂痕。而周桐,依旧用他那该死的沉默和疏离,将她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挡在了门外。
母子二人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坐了几分钟,周桐率先起身:“妈,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周雅茹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点点头:“好,路上心。”
“知道,放心吧。” 周桐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步伐甚至比陈裕年离开时更加干脆利落。
空荡荡的包厢里,只剩下周雅茹一个人,面对着一桌渐渐冷却的饭菜。她拿起筷子,又放下,最终只是疲惫地靠向椅背,眼神空洞。精心打扮的妆容,此刻也掩不住她眉宇间的失落、怨怼和一丝茫然。
“陈裕年啊陈裕年,” 她低声喃喃,带着不解和愤恨,“你到底有什么事啊,走就走了……你让儿子怎么想?你让我……怎么想?” 她以为今晚是修补关系的开始,却没想到,或许是更大隔阂的序幕。而丈夫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和儿子冷漠的态度,像两把冰冷的匕首,刺得她心头发凉。她所渴望的家庭温暖与和谐,似乎在这一夜,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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