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如粘稠的血浆,自祭坛上那尊扭曲雕像的无数眼状凸起中涌出,缓慢而沉重地漫过溶洞。光芒所过之处,血池“咕嘟咕嘟”冒起气泡,那些暗红色的晶石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沉睡的怪物被惊醒。跪在祭坛前的三具干尸,在这红光的笼罩下,竟缓缓抬起镣垂的头颅——空洞的眼窝中,重新燃起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起……起尸了?!”荆云喉咙发紧,短弓拉满,箭镞却因手臂颤抖而微微晃动。他经历过战场厮杀,见过尸山血海,但眼前这超脱常理的诡谲景象,依旧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脊背发凉。
阮桀一步踏前,将玉树和荆云挡在身后。先之炁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层薄薄的银白光盾,将涌来的红光勉强阻在三尺之外。他能感觉到,这红光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阴邪、仿佛能侵蚀灵魂的力量,与地宫中的阴煞之气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暴戾。
“别慌。”阮桀的声音沉静,仿佛定海神针,“这东西在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玉树盯着那三具缓缓站起的干尸,它们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每动一下就有灰白色的骨屑簌簌掉落,“它们…它们站起来了!”
“站是站起来了,”阮桀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古怪的弧度,“但你们看它们的脚。”
荆云和玉树定睛看去,只见三具干尸虽然上半身挺直,双腿却依旧保持跪姿——它们的膝盖骨早已腐朽,根本撑不起身体的重量。此刻它们只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邪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三寸,晃晃悠悠地悬浮着,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噗。”荆云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心中的恐惧竟散了大半。
“严肃点。”玉树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的确,这场景初看恐怖,细看却有点傻气。
祭坛上的雕像仿佛被这笑声激怒了。所有眼睛同时闪烁,红光暴涨!三具干尸猛地张开空洞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虽然无声,但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海浪般席卷而来!
“捂住耳朵!”阮桀厉喝,银白光盾瞬间扩张,将三人笼罩。精神冲击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盾表面泛起涟漪,但终究没有破碎。
冲击过后,干尸们似乎耗尽了力量,软软地重新跪倒,眼中的鬼火也熄灭了。
“就这?”荆云放下捂着耳朵的手,一脸难以置信,“吓唬饶?”
“恐怕没那么简单。”阮桀神色凝重。他的目光越过干尸,落在祭坛顶端那尊扭曲雕像上。雕像的眼睛依旧在闪烁,红光有节奏地明灭,仿佛在呼吸。而随着每一次“呼吸”,溶洞中的血腥味就浓重一分,那些血池也开始缓缓蠕动,如同有了生命。
玉树忽然指着雕像基座:“你们看那里!”
基座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篆文,字迹古拙,比秦篆更加古老,甚至比六国文字还要原始。阮桀辨认片刻,艰难地读出声:
“殷商,武丁,二十七年。巫祭…九黎,血祀,封…蚩尤残魂于此,镇…地脉……”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殷商?武丁?”荆云一脸茫然,“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武丁是商朝第二十三位君主,距今……”玉树快速计算,“至少一千两百年。”
“一千两百年?!”荆云倒吸一口凉气,“这鬼东西在这里待了一千两百年?!”
“不止。”阮桀目光深邃,“雕像上刻的是‘九黎血祀’,九黎是蚩尤的部族。如果这真的是镇压蚩尤残魂的祭坛,那它的历史可能超过三千年。”
三千年。这个数字让溶洞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所以,骊山地宫并非始皇帝首创。”玉树若有所思,“早在商代,甚至更早的上古时期,这里就已经是祭祀、镇压某种存在的禁地。始皇帝只是在旧有的基础上扩建。”
“而且他扩建时,很可能触动或者利用了这里原有的东西。”阮桀看向那些散落的白骨,“这些骸骨,有些很新鲜,有些已经石化。明三千年来,一直有人在持续进行祭祀。”
“用活人祭祀?”荆云脸色发白。
“恐怕是的。”阮桀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三具新鲜尸体,“看他们的伤口——心脏被精准地摘除,切口平滑,显然是以特殊手法瞬间完成。这不是普通的杀戮,而是仪式。”
玉树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公输迁的竹简,快速翻阅。在《阴阳双脉注解》的最后一卷,她找到了一段模糊的记载:
“……骊山之下,有上古血池,池中孕赢血眸邪胎’,三千年一醒,醒时需以九十九颗人心为祭,否则将破封而出,吞噬地脉,祸乱人间……”
“血眸邪胎?”阮桀看向祭坛上的雕像,“难道就是这东西?”
“按照记载,上一次‘醒’应该是三千年前。”玉树脸色越来越难看,“也就是,它又快醒了。而这三个赵国士兵,就是最近的一批祭品。”
荆云忽然打了个寒颤:“你们外面那些赵军残部,会不会就是被故意‘驱赶’到这里,作为祭品的?”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如果秦军早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需要活祭的邪物,那么追杀赵军残部、将他们逼入青谷、甚至故意留下密道入口的线索,这一切都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蒙武知道这里。”阮桀肯定地,“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强攻我们藏身的洞穴,不是攻不上来,而是想让我们进入这里,成为新的祭品。”
话音刚落,溶洞入口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蒙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独眼扫过祭坛,扫过三具尸体,最后落在阮桀三人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不错,省了本将一番功夫。血眸邪胎还需要九十六颗人心,你们三个正好凑个数。”
他身后,十名铁鹰锐士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呈扇形将三人包围。弯刀出鞘,寒光闪闪。
“蒙武!”荆云怒喝,“你蒙氏世代将门,竟用这等邪术!就不怕遭谴吗?!”
“谴?”蒙武冷笑,“大王欲求长生,欲镇国运,欲开万世太平。为此,些许牺牲算得了什么?倒是你们……”他独眼盯着阮桀,“身怀先之炁,若是献给邪胎,不定能让它提前苏醒,助大王完成大业!”
话音未落,他铁戟一挥:“拿下!要活的!”
十名锐士同时扑上!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主攻,四人侧翼包抄,三阮后压阵,封死了所有退路。
阮桀深吸一口气,对玉树和荆云低声道:“我对付蒙武,你们解决其他人。注意,别靠近祭坛!”
完,他身形一闪,主动迎向蒙武!银白色的先之炁在拳掌间流转,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声。蒙武铁戟大开大合,力道雄浑,每一戟都足以开碑裂石。两人瞬间战成一团,戟风掌影交错,气劲四射,打得溶洞中碎石簌簌落下。
另一边,玉树与荆云背靠背,应对七名锐士的围攻。玉树虽然修为未复,但毕竟曾是先秦炼气士,战斗经验丰富。她手中玉尺挥舞,尺影重重,每一尺都精准地敲在弯刀最不受力的部位,震得对手虎口发麻。荆云则箭发连珠,虽只剩四支箭,但每一箭都刁钻狠辣,专攻眼睛、咽喉等要害,逼得对手不得不分心防守。
但人数差距太大。很快,两人就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荆云!”玉树忽然低喝,“用那个!”
“哪个?”荆云一箭射退一名锐士,茫然转头。
“你怀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荆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漆的铁疙瘩——这是他从公输迁遗物中顺手拿的,当时觉得造型奇特,就揣上了,但完全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这玩意儿怎么用?”他手忙脚乱地翻看。铁疙瘩呈球形,表面有几个凸起的按钮,还有一个孔。
“按最大的那个钮!”玉树一边格挡弯刀,一边喊。
荆云咬牙,用力按下最大的按钮。
“咔哒。”
铁疙瘩毫无反应。
“……”荆云一脸尴尬。
“哈哈哈!”围攻的一名锐士大笑,“子,拿个铁球吓唬谁呢?”他挥刀直劈荆云面门!
荆云下意识将铁疙瘩挡在身前。
“铛!”
弯刀砍在铁球上,火星四溅。下一瞬,铁球表面的孔突然张开,喷出一股浓密的黑烟!
黑烟迅速扩散,眨眼间笼罩了方圆三丈。烟中带着刺鼻的辛辣味,吸入一口就呛得人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看不见了!”
锐士们顿时乱成一团。这黑烟不仅遮蔽视线,还刺激眼睛和呼吸道,让他们战斗力大减。
玉树趁机拉着荆云后撤,躲到一根粗大的钟乳石后。
“这……这是啥?”荆云瞪着手里还在冒烟的铁疙瘩,一脸懵逼。
“公输机关术的‘墨烟弹’。”玉树解释,“我在竹简里看到过图纸,没想到你真捡了一个。”
“那你怎么不早?!”荆云哭笑不得。
“我也是刚想起来。”玉树理直气壮。
两人斗嘴的功夫,黑烟渐渐散去。锐士们虽然狼狈,但并未受伤,很快重新组织进攻。
而阮桀与蒙武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蒙武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少年明明重伤未愈,真气也只有三四成,但战斗意识、反应速度、招式精妙程度,都远超他的预料。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种银白色的真气,似乎对煞气有然的克制作用,让他十成实力只能发挥七八成。
“不能拖了。”蒙武眼中闪过厉色。他忽然向后跃开,铁戟插地,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文声,祭坛上的血眸雕像,所有眼睛同时转向蒙武!暗红色的光芒如触手般延伸,缠绕上蒙武的身体。他的气息开始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独眼也变成了赤红色。
“以血为契,借邪神之力!”蒙武嘶吼,声音变得沙哑扭曲,“子,能逼我用出这招,你死也值了!”
他再次扑上,速度、力量都提升了数倍!铁戟挥舞间,带起腥风血雨,戟风扫过岩壁,留下深深的沟壑。
阮桀压力陡增。他本就伤势未愈,此刻面对实力暴涨的蒙武,渐渐落入下风。几次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攻击,但左肩还是被戟风扫中,衣衫碎裂,皮开肉绽。
“阮桀!”玉树惊呼,想要上前相助,却被两名锐士死死缠住。
危急关头,阮桀眼中银光一闪。他不再躲闪,反而迎着蒙武的铁戟冲去!在戟刃临体的瞬间,他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扭曲、消散——下一刻,出现在蒙武身后三尺处!
这是他在骊山地宫九宫试炼中领悟的身法残篇——“水月镜花”,以先之炁扭曲光线与感知,制造短暂的幻象。
蒙武一戟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阮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掌印在蒙武后心!
“噗!”
蒙武喷出一口黑血,向前踉跄几步。但他身上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竟然将大部分掌力吸收、化解!
“没用的!”蒙武转身,狞笑,“邪神之力护体,寻常攻击伤不了我!”
他正要再次进攻,祭坛上的血眸雕像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所有眼睛同时流下暗红色的“血泪”,血泪滴落在祭坛上,迅速被吸收。紧接着,整个溶洞开始震动,那些血池沸腾翻滚,无数白骨从池底浮起,拼合成一具具狰狞的骷髅!
骷髅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摇摇晃晃地站起,向活人扑来!
“血祭…开始了。”蒙武脸色一变,不再理会阮桀,迅速后徒溶洞边缘。那些铁鹰锐士也纷纷摆脱对手,聚拢到他身边。
骷髅大军无视秦军,全部冲向阮桀三人——显然,在邪胎的感知中,这三个拥影特殊能量”的活人,是比普通士兵更优质的祭品。
“跑!”阮桀当机立断,拉着玉树和荆云向溶洞深处退去。
骷髅数量太多,杀不胜杀。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即便被打碎,碎片也会重新拼合。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带着强烈的阴煞之气,触之如冰,能侵蚀生机。
三人且战且退,很快被逼到溶洞尽头。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进去!”阮桀将玉树和荆云推进石缝,自己殿后。他一掌震碎几具逼近的骷髅,闪身钻入石缝。
骷髅们拥挤在石缝外,疯狂地抓挠岩壁,但石缝太窄,它们无法进入。
暂时安全了。
石缝内是一条向上的狭窄通道,勉强可供人爬校三人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身后骷髅的抓挠声渐渐远去,但溶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隐约能听到蒙武的狂笑和某种恐怖的嘶吼。
爬了约半刻钟,前方出现亮光。三人奋力钻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悬崖中段凸出的平台上。平台不大,仅三丈见方,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上方是垂直的崖壁,距离崖顶至少还有二十丈。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平台另一侧,赫然也有一个洞口——蒙武和铁鹰锐士,正从那个洞口钻出!
两拨人,在这绝境平台上,再次相遇。
蒙武只剩六名手下,个个带伤,他自己也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借力”消耗巨大。但看到阮桀三人,他依旧露出狰狞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这平台三面悬空,一面是绝壁,我看你们还能往哪跑!”
阮桀环顾四周,确实无路可逃。他深吸一口气,对玉树和荆云低声道:“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们找机会跳下去。”
“跳下去?”荆云看向下方的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这跳下去还有命吗?”
“总比落到他们手里强。”阮桀平静道,“我有先之炁护体,或许能活。你们……”
“要跳一起跳。”玉树打断他,语气坚决。
“对!”荆云也梗着脖子,“大不了摔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阮桀看着两人,忽然笑了:“好。那我们就赌一把。”
蒙武已经带人逼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平台下方的深渊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不是鸟鸣。那声音更加高亢、更加威严,仿佛能穿透灵魂。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阴影自深渊中升起!
那是一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鸟!翼展超过十丈,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燃烧的黄金,长尾拖曳着七彩的流光,双目如两颗太阳,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威压。
巨鸟盘旋而上,落在平台边缘。它歪了歪头,用那双太阳般的眼睛“打量”着平台上渺的人类,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好奇?
“这……这是……”蒙武瞪大独眼,声音发颤,“《山海经》记载,南禺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鹑,五采而文,名曰‘凤凰’……”
凤凰?!
传中的神鸟,竟然真的存在?!
凤凰似乎听懂了蒙武的话,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如果鸟会打响鼻的话。它低头,用喙轻轻啄了啄阮桀。
阮桀:“……”
玉树:“……”
荆云:“它……它是不是饿了?”
凤凰似乎翻了个白眼——如果鸟会翻白眼的话。它用翅膀尖指了指自己宽阔的背,又指了指深渊下方。
“它是让我们骑上去?”玉树难以置信。
“好像是……”荆云咽了口唾沫。
阮桀看着凤凰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毛,犹豫道:“这火不会把我们烤熟吧?”
凤凰仿佛听懂了,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它忽然张嘴,喷出一道细的金色火苗,精准地烧掉了蒙武的一缕头发。
蒙武:“!!!”
“它好像在开玩笑?”荆云不确定地。
“神鸟大人!”蒙武忽然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求神鸟大人助我擒拿这三个逆贼!我大秦愿奉神鸟为护国圣兽,世代祭祀!”
凤凰理都不理他,又用翅膀尖戳了戳阮桀,眼中满是催促。
阮桀一咬牙:“上!”
三人爬上凤凰宽阔的背。羽毛触手温暖,并无灼烧感,反而有种不出的舒适。凤凰长鸣一声,振翅而起!
狂风呼啸,云雾倒退。凤凰载着三人,如一道金色流星,直冲云霄!
蒙武跪在平台上,眼睁睁看着凤凰消失在云层中,独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不……不!大王的长生大业不能毁!”他嘶吼着,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骨笛,用力吹响!
笛声尖锐刺耳,穿透云霄。
已经飞到高空的凤凰,忽然身形一滞!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周身金色火焰剧烈波动,竟然有熄灭的迹象!
“怎么回事?!”荆云惊呼。
阮桀猛然回头,看向下方平台。只见蒙武手中的骨笛,竟然与祭坛上那尊血眸雕像有七分相似!而笛声的频率,与雕像眼中红光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
“那骨笛能控制邪胎的力量!”玉树脸色煞白,“他在用邪胎的力量干扰凤凰!”
凤凰在空中挣扎,身形摇晃,似乎随时会坠落。它努力振动翅膀,但金色火焰越来越弱,飞行高度不断下降。
“不能让它掉下去!”阮桀咬牙,将手掌贴在凤凰背上,将体内残存的先之炁源源不断地渡入。
银白色的炁流与金色火焰交融,凤凰精神一振,火焰重新燃起!它长鸣一声,再次振翅高飞!
但蒙武的笛声更加急促,更加疯狂。他甚至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骨笛上!笛声威力暴增,连高空中的云层都被震散!
凤凰再次发出痛苦的嘶鸣。这一次,连阮桀的先之炁都无法稳定它的状态。
眼看就要坠落,凤凰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它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向上,而是直冲冲向下俯冲!
目标——骊山主峰!
“它要干什么?!”荆云死死抓住羽毛。
凤荒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冲到骊山主峰前。它没有减速,反而一头撞向山体!
“不——!!!”
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凤凰撞进山体的瞬间,身形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烟花般散开。而他们三人,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轻飘飘地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抬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骊山主峰。眼前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谷中有一座简陋的茅屋,屋前种着几畦青菜,一只老母鸡正带着一群鸡在啄食。
茅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三个目瞪口呆的“不速之客”,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哟,来客人了?晚饭还没做呢,要不,一起吃点?”
三人面面相觑。
这又是哪一出?!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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