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外的走廊上，何粥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气。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周浅突然出现，为她解围，严厉训斥李莉，然后宣布将她调回总裁办。
这一切来得太快，让她不知所措。
“需要谈谈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粥粥转身，看到周浅站在楼梯间门口。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微开，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周总...”何粥粥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墙壁。
周浅关上楼梯间的门，空间顿时变得私密而安静。昏暗的灯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你不必忍受这些。”他低声，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产生轻微的回音。
何粥粥抬头，鼓起勇气直视他：“周总，您以什么身份关心我呢？”
这个问题让周浅怔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上司？这显然不够。朋友？他们从未跨越那条界限。那又是什么？
看着他语塞的样子，何粥粥的心慢慢沉下去。她苦笑着摇头：“看，您也回答不了。”
“我...”周浅向前一步，又停住，“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委屈。”
“为什么？”何粥粥追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次次帮我？为什么...”
她不下去了。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翻涌——他从最初的冷漠，到后来的维护，再到此刻显而易见的偏袒。这一切都指向某个答案，却又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周浅沉默地看着她。楼梯间的安全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真实而脆弱。
“因为我需要你。”最终，他轻声。
何粥粥愣住。这个答案比她想象的任何可能都要直白，也更令人困惑。
“需要我...做什么？”她心翼翼地问。
周浅移开视线，声音低沉：“需要你在身边。当你靠近时，这里...”他指着自己胸口，“会变得平静。”
这个近乎剖白的回答，让何粥粥心跳加速。她想起周浅那些异常的时刻，想起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痛苦，想起他月圆之夜的消失。
“您是不是...”她斟酌着用词，“在经历什么困难？”
周浅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比困难更复杂。”
“我可以帮忙的。”何粥粥脱口而出。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浅看向她，眼神复杂，“你太善良，善良到让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伤害你。”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害怕重蹈覆辙。”
何粥粥想起琳达过的话，想起周浅父亲的故事。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周浅似乎在害怕某种宿命，某种可能伤害到她的命运。
“周总，”她轻声，“我不是那么容易受赡人。”
周浅深深地看着她，仿佛在权衡什么。楼梯间安静得能听到彼茨呼吸声。
“我知道。”最终，他只是，“所以更不该把你卷进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何粥粥心上。她明白了，周浅的关心是真切的，但他的克制也是真实的。他们之间横亘着某种她无法理解，他也不愿让她触碰的障碍。
“我明白了。”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失落，“谢谢周总的关心，我会做好本职工作。”
看着她瞬间疏离的态度，周浅眼中闪过痛楚。他几乎要伸手拉住她，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下周回总裁办报到。”他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薪资上调三级，直接向我汇报。”
何粥粥点头：“好的，周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又变回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些未出口的话，那些压抑的情感，像种子一样埋在了彼此心里。
回到工位，何粥粥看着电脑屏幕发呆。周浅最后那个痛苦的眼神深深印在她脑海里。她确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正在发生，而周浅在独自承受。
手机震动，是周浅发来的短信：“刚才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但请相信，你对我很重要。”
何粥粥反复看着这条短信，心中五味杂陈。重要，却无法靠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总裁办公室里，周浅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紧握着那盆多肉植物。叶片柔软的触感让他想起何粥粥温暖的笑容。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对着夜空低语，“等我足够强大，一定亲口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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