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马保,参见抚远大将军!”
眼见韦宝竟不顾圣旨,又大张旗鼓的领军重返拉萨,这导致许多人意外并阵脚大乱。
提前就接到了快马通知的桑结自也不敢大意,临时指示僧兵在拉萨外围布防。理由是“防止有坏人对大将军放冷箭”,于是需要封控。
实际是桑结很怕自己这结拜兄弟的脑洞之大,万一他子忽然又脑抽,在拉萨做点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来。
多隆这都还没来得及跟桑结磨合,完全不了解其性格,眼见桑结下达政令让僧兵反常集结。
拉萨将军多隆自也不敢大意,早已调兵遣将,令正白旗骑兵部队进入战时状态,采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杂阵型布防,和僧兵们混杂在了一起。
多隆给出的命令是:营盯营,各有各的战区和目标,但有异动立即交战,无需请示。
现在,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韦宝骑在马上,神色极为古怪的看着这场面,感觉桑结的反应在情理之中,多隆的应对也算得中规中矩。
这样的话,韦宝就放心了。
随后等着多隆、桑结、马保等人行大礼跪迎抚远大将军后,这才下马,走过去扶起马保,呵呵笑道:“马大人别来无恙,当时少林一见,不想你我竟又于这种情况下相遇了,要你我无缘,你信不?”
马保握住韦宝手时,同时附上了一张两万两的银票,随惶恐道:“不想大将军如此关心末将,专程为了末将返回拉萨,末将惶恐,末将还有罪,对大将军极为重要的药材,我部因遇马贼袭击,导致药材损失了,后经过我部连番追击,总算追回了一半,请大将军查收!”
韦宝先把银票收入了手袖,哈哈笑道:“吉人自有相,瘟疫已经过去了。但马总兵于疫情期间千里送温暖的行径,是值得肯定的。”
“……”
桑结和多隆面面相觑一番,对于他们两个狗官实在也没什么好的。
马保也顿时喜悦起来,放声大笑道:“大将军,还没喝过我云南的酒吧,这次,卑职刻意带了十坛陈酿,就是专为了孝敬大将军的。”
眼见桂子已经收钱表明了态度,多隆也当即应景道:“云南的酒甚妙。还请大将军莫要气,一会宴席,得把马大人献的好酒也让大家一起尝尝。”
随后,眼见桑结也要随着这些人入席,一个大喇嘛过来耳语道:“请教第巴,需把外围僧兵撤防吗?”
桑结是谨慎的人,知大魔王走都走了,却又带队伍回拉萨,那肯定是有什么极不寻常的事了。
尽管暂时想不出什么他可能对布达拉宫不利的地方,但桑结也低声道:“心驶得万年船,僧兵不撤。依本座方案继续布防。”
那个大喇嘛很担心的道:“却不知,这举动会不会惹恼大将军?”
桑结道:“肯定会,但也没办法。这马总兵口碑可不好,算是当年关宁铁骑军做脏活比较出名的将领。扬州十日就有他的身影。本座担心于桂子阴险狡诈狠辣,忽然去而复返,又让这支专做脏活的军队持续驻扎拉萨,怕是有原因。”
实际上还有一层意思是没的:桑结有消息,马总兵和葛厄丹联络密牵而三大寺中影响力奇高、号称密宗第二高手的唱齐跟葛厄丹是一个师父,两人政治思路也蛇鼠一窝,自然也就算是桑结在政治上的死对头。于是需要防备。
随后,各怀着心思的大佬们一起进入帐内,席间也算是相谈甚欢。
韦宝倒是一改健谈的胡袄姿态,留心听马保关于云南的一些细节。
与此同时除了听马保,还注意观察桑结多隆以及阿九的神态。从她们这些认识吴三桂的饶神态,一定程度上就能知道马保的真实性,以及他的心思。
在场者除了韦宝不喝酒外,几乎谁都是大酒量,在喝光了马保带来的最后一滴好酒后。
马保摇晃着起身,多少是有些得意忘形的姿态了,指着军帐中的地图道:“这是嘉玉桥,这是硕般部落,当时皆因辎重庞大,过桥之际生怕有失,于是不停的派出去探子在方圆百里侦查,故储搁了时日……”
多隆疑惑的介入道:“本将一事不明,渡河怕被骚扰,只适用于大将军八百骑过大渡河之战,皆因对面有建制军队。但你一千军马,只为防备马贼的话大可不必如此,可一鼓而过怒江。马大人,军务在身的情况你何故在区区嘉玉桥迂回如此之久?”
马总兵顿时尴尬的神色一闪,道:“心驶得万年船……皆因当时的情形下,那些药材太重要了。”
多隆想了想,还是觉得从军事上来讲,这马保的辞很模糊,难以使人信服。
但韦宝赶在多隆把气氛弄得更尴尬前道:“好了多隆,马大人远来幸苦。且现在西藏的疫情过去了,目前局势下,气也已转暖,被打跑的和硕特蒙古部很可能会派兵骚扰藏区,甚至骚扰我川西北,于是现在真少不得马保这样骁勇善战的将领。”
多隆也就明白了,因为是吴三桂麾下的将领,又是用人之际,于是大将军本就不打算追究马保,故而也不需要有人提及马保的问题。
多隆当然也不敢公然撤台,只得闭口不言。
接下来韦宝放下酒杯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最终又看着地图沉默。
半响,韦宝忽然转身看着马保道:“本将且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回昆明,故意不想去见王爷?”
哪晓得他问的如此尴尬,导致多隆桑结等人都一致屏住了呼吸,等着马保话。
马总兵也神色一变,虽然老早就听过此人简单直接粗暴。但实在是第一次领教,真被问的措手不及。
马保当然不想回昆明!
可惜问的这么直接,当着这么多饶面,马保生怕回答了以后传到吴三桂耳朵里,为往后增加变数。
韦宝道:“这很难回答吗?何故需要考虑,如果你想回昆,那也简单,明日你我一同启程、走滇藏线一起回昆明,本将亲自面见王爷,为你押运药材延迟一事情可好?”
马保被吓了一跳,这哪是情,分明是威胁要让吴三桂追究押运延迟的过失。
当下马保不敢装了,赶紧拱手道:“启禀大将军,诚如您所言,末将现在不想回昆。皆因大将军兵临拉萨后,我朝算正式与和硕特蒙古交恶,随时可能被蒙古骑兵骚扰。末将早年追随王爷征战四川,对其地形人文各方面最是熟悉,如今末将想请得大将军将令,去川西北驻防,防备蒙古骑兵的骚扰,甘为我大清边防屏障!”
“好!”
韦宝走回酒桌哈哈笑道:“本将就喜欢跟聪明人合作。你虽是西选的藩兵将领,但如今战争状态下,亦在我抚远大将军行营节制下。尽管王爷还没同意,但我以军情紧急为由,命你交接药材后立即走川藏线,去甘孜阿坝一线驻防。命令:因战争形势之需,抚远大将军行营根据临机专断原则,暂时解除吴三桂对你的指挥权。你马保,归属本将节制。”
马保大喜,这简直是瞌睡来个枕头,当即走至大帐中央跪地:“喳!”
“……”
多隆终于知道大将军不想追究押运药材是为什么了。
如此连削带打,明显利用马保和吴三桂间的心病,分化吴三桂麾下的军事力量。
就在这众人又抬起酒杯将要痛饮之际,一个兵进来汇报:“启禀大将军,有个云南来的知县要见您,他他叫卢一峰。”
多隆神色古怪了起来,卢一峰的名字听过,当时在京城闯了祸,为此吴应熊还被勒索了一笔。
马总兵鄙夷的样子道:“卢一峰这奴才……区区一个七品知县,他也配来求见大将军,赶走!”
但那军士并不理会马保,只等着韦宝的指示。
韦宝摸着下巴迟疑中,曾经倒是很渴望卢一峰能送来云南消息、早点纳“投名状”。
至于现在?
韦宝都到了这样的巅峰,他才来拍马屁就显得很廉价。
实在是现在送来帖子想结交的人太多太多,他卢一峰已经不再特别。
何况云南的事也不是非他莫属,眼面前这个马保就比他卢一峰有用。
又考虑到马保已经了赶走,现在也多少要给马保些面子,于是韦宝也懒洋洋的摆手:“就本将没时间听他的私事。如果是公事,他乃西选官员,公事归吴三桂管,让他有事回昆明去找吴三桂。”
“喳。”
军士走了出去。
韦宝又道:“马大人,接下你我各有职责,事不宜迟,今日下午交接药材后,你就立即前往川西北驻防,要随时做好对蒙古精骑交战之准备。”
马保道:“末将定不辜负大将军之重托!”
韦宝又冷然道:“我话的客气,但我治下之军令、不容有一丝瑕疵。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望马大人多个心眼,一定打理好川西北防务。切记不可骚扰地方住民,不可干涉藏区喇嘛之教务政务,不可伤害藏民之情福千万千万!不要把本将在藏区累积起来的群众基础及威望给毁了。”
皆因最后几句话的颇不客气,帐内巨头们面面相觑一番,相互都有着各自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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