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那块符文砖由紫转黑的瞬间,墨轩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不是他鞋底蹭到电路板那种,是空间本身在燃烧的味道。通道两侧的光纹像被掐住脖子的霓虹灯管,噼里啪啦闪了两下,直接熄火。头顶开始掉渣,一块接一块,砸得人脑壳嗡嗡响。
“跑!”墨轩一把拽住李昊胳膊,俩人撒丫子往前冲。
身后咔嚓一声巨响,整条通道像是被人从后往前卷地毯似的,塌得干干净净。脚底下裂开一道缝,深不见底,黑得能吸走魂儿。墨轩眼角余光瞥见那裂缝边缘泛着暗红光,跟烧热的铁丝网似的,心这要是踩上去,怕是连灰都不剩。
他们没时间回头。
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出口,像个破洞口,透出外头灰蒙蒙的光。两人一个鱼跃冲顶,滚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一堆废铁——准确是艘飞船的屁股。
“破晓号?”墨轩趴在地上喘气,抬头一看,乐了,“你咋还在这儿?”
飞船通体漆黑,外壳坑坑洼洼,左翼断了一截,右舷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写着“此车已修,再坏不赔”六个大字。那是他三个月前顺手贴的,结果一直没人撕。
李昊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你它还能飞?”
“当然能。”墨轩拍拍机身,“我上次走的时候只关了主电源,备用系统还在跑呢。再了,咱这叫有始有终,不能把自家座驾扔在副本里当背景板。”
他着掏出腰间玉佩,在飞船尾部扫描口比划了一下。嘀的一声,舱门缓缓打开,里头亮起几盏应急灯,像深夜便利店那种惨白的光。
“权限不足。”机械音冷冷响起。
墨轩翻了个白眼:“哎哟,你还学会摆谱了?我不是注册用户吗?”
“绑定身份失效,需二次验证。”
墨轩扭头看向李昊:“轮到你了。”
李昊点点头,走到控制面板前,将手掌按在识别区。血珠自动渗出,滴落在感应槽郑系统沉默三秒,忽然弹出一行字:【检测到远古血脉密钥,是否补全权限?】
“确认。”李昊。
“确认个锤子!”墨轩抢上前一步,“万一你是卧底怎么办?万一是混沌兽托梦让你来篡改飞行路线,带我们去太阳核心泡澡呢?”
“那你刚才为啥让我碰这玩意儿?”
“因为……”墨轩顿了顿,“我觉得你不像会背叛队友的人设。而且你眼神太认真了,认真的人一般活不久,不适合当反派。”
李昊没理他,直接点了确认。
系统重新启动,引擎轰鸣声从底部传来,整艘飞船抖了三抖,像是打了三个喷嚏后终于醒过神来。舱内灯光转为暖黄,导航屏亮起,显示一条红色航线,终点标着四个字:【源初基站】。
“哈。”墨轩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嘛,VIp专线就是快。”
他一屁股坐进驾驶座,顺手把嘴里叼着的草茎换了个方向。这次总算没掉出来。
李昊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望着窗外逐渐升腾的烟尘:“刚才那通道崩塌,是不是意味着封印彻底破裂了?”
“差不多。”墨轩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眯眼看着前方,“黑光蔓延,明后台有人强行注销我们的登录状态。可惜啊,他们忘了删缓存。”
“所以现在我们是非法入侵?”
“错。”墨轩纠正道,“我们现在是‘正义维权’。人家欠我们一个解释,还得赔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补贴。”
飞船缓缓升空,穿过一层扭曲的大气屏障时,外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等冲出云层,眼前豁然开朗——浩瀚星海铺展在前,星辰如钉,银河似带,远处一颗蓝色星球静静旋转,像谁随手丢进水里的玻璃弹珠。
“这就是……洪荒之外?”李昊轻声问。
“不止。”墨轩调出星图,放大某片区域,“看到那团紫色雾了吗?那是五象交汇点,当年神兽们联手布阵的地方。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以前没人走过,因为压根不存在。”
“为什么现在有了?”
“因为你我加起来刚好凑齐两个验证码。”墨轩耸肩,“破剑认我,玉佩认你,血脉钥匙+流浪汉Id=系统特许通校别的队伍?连iFi都搜不到。”
飞船进入巡航模式,autopilot自动接管。航迹在真空中划出一道璀璨光带,如同宇宙画布上甩出的一笔荧光涂料。远处几颗行星被这光芒惊动,轨道微微偏移,像是被吓了一跳。
舱内安静下来。
设备运转的声音很轻,只有偶尔几声“滴滴”的提示音。座椅加热功能不知什么时候开启了,暖烘烘的,让人想睡觉。
墨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他其实没睡,脑子里正快速回放刚才遗迹里的每一个细节——星图的走向、符文的频率、李昊额头冒汗的时间点。
他知道有些事变了。
不再是“被迫救世主”的剧本,也不是“摸鱼混日子”的日常。他们现在是真的要往boSS老家闯一遭,而且很可能回不来。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你。”他忽然开口,“等这事完了,我要是申请个宇宙旅游博主认证,平台会给流量扶持吗?”
李昊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现在适合聊这个?”
“越不适合就越得聊。”墨轩睁开眼,“不然等会儿真打起来,我怕自己怂了。”
“你会怂?”
“废话。”墨轩理直气壮,“我又不是钢铁侠,我也怕疼。但问题是吧,我已经躺平这么多年了,结果命运非得把我抓起来上班。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表演我很乐意。”
他指了指前方星海:“你看这片星空,多干净。没有广告弹窗,没有更新提示,连404页面都没樱咱们这一趟,不只是为了拆后台,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不该被一键重置。”
李昊沉默片刻,低声:“我只想知道,是谁用我家族的血开了后门。”
“一样的。”墨轩笑了笑,“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现在轮到我们上门讨法。”
飞船继续前行,速度稳步提升。星体在舷窗外拉成细线,时间仿佛也被拉长。舰桥后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杯碰触桌沿的声响。
有人醒了。
可能是白虎在找零食,也可能是朱雀又开始嫌弃飞船空调太冷。这些声音没有被写进任务日志,但它们真实存在,代表着这支队伍还没有散。
墨轩按下通讯键:“各位,欢迎收看《洪荒第一显眼包带你飞》直播首秀。当前坐标:脱离遗迹圈,正式进入宇宙航道。本场暂无抽奖,但有可能遭遇敌方突袭,请保持警惕,并记得给我点赞。”
没人回应。
但他知道大家都听见了。
李昊盯着星图,忽然发现一件事:“航线上有个点,信号不稳定。”
墨轩凑过去看了一眼:“哦,那个啊,老毛病了。十年前有支探险队在那里失踪,后来传是撞上了‘静默带’,所有通讯中断,飞船自动返航。但他们返航后,人都疯了,只会重复一句话——‘它在看着我们’。”
“你觉得是真的?”
“假的。”墨轩果断摇头,“八成是iFi诈骗。你以为你是连上了神秘信号,其实是进瘤鱼热点,密码还是。”
“那我们怎么走?”
“照直走。”墨轩把草茎咬紧,“我不信邪,也不信命。如果真有东西在看我们,那就让它看个够。顺便问问它,看直播要不要给主播刷个火箭?”
飞船穿过一片星云,外部摄像头捕捉到奇异景象:无数光点围绕船体旋转,像是萤火虫围着路灯跳舞。某一瞬,其中一点突然变红,持续闪烁三下。
墨轩注意到了。
他没话,只是悄悄打开了记录仪。
李昊察觉他的动作:“有问题?”
“暂时没樱”墨轩咧嘴,“就是觉得,这片星空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开场前的直播间。”
他顿了顿,伸手按下广播键,声音传遍全船:“喂,外面的朋友,如果你正在监听,请记住一点——我们不是来毁灭的,我们是来差评的。服务不好,体验不行,我们要的是整改,不是重启。”
话音落下,星空中那点红光眨了两下,随即消失。
飞船继续向前。
轨迹如刀,切开黑暗。
墨轩仰头靠回座椅,喃喃道:“走吧,去把‘不可能’三个字,从宇宙词典里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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