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兽的指尖一动，那悬在星空之上的漆黑漩涡猛然收缩，像是吸足了气的肺，下一秒就要把整片战场吞进肚里。
墨轩没动。
他站在五方神兽围成的阵心位置，破剑半出鞘，玉佩贴着剑脊微微发烫，像块被晒了一整的石板。他能感觉到五行闭环传来的灵流在体内绕了一圈，又顺着脚底回流到玄武的水幕屏障中，形成一个闭合循环。这感觉有点像区里那种老式电表箱，线路乱是乱零，但只要不跳闸，还能撑一阵子。
“来了。”他低声，不是喊给谁听，更像是提醒自己别走神。
第一波冲击不是正面砸下的，而是从空间褶皱里钻出来的三道弧形裂痕，呈品字形朝他们包抄过来。朱雀双翅一展，火焰自羽尖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火线，精准拦截其中两条裂缝。白虎低吼一声，前爪猛拍虚空，硬生生把第三条裂痕拍散，震得四周碎屑乱飞。
可这些都不是主攻。
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那漩涡边缘突然甩出一道螺旋状黑光，速度快得连预警系统都没反应过来，直奔阵型右后方薄弱点而去。那里正是麒麟与玄武之间的衔接区域，稍有差池，整个防御圈就会被撕开。
千钧一发之际，麒麟前蹄轻抬，金光如帘幕垂落，堪堪挡住黑光。轰的一声，能量炸开，余波扫过破晓号残骸，把一块三米长的装甲板掀得翻了个身，砸在远处漂浮的陨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活像谁家阳台上的花盆掉了下来。
“你这挡拆挺及时啊。”墨轩侧头看了眼麒麟，嘴上没停，“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脏不太好。”
麒麟没理他，只轻轻甩了下尾巴，金光收回体内，四足稳立虚空，像是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挠了挠痒。
李昊蹲在操作台残骸后，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他每次释放大招前，能量波动都集中在右臂和核心区域，但左翼那边……几乎没动静。”
墨轩眯起眼，目光锁定混沌兽左侧。
那人影依旧立在原地，黑雾缭绕看不清表情，但每一次挥动手臂、凝聚力量时，右半边的雾气确实翻涌剧烈，而左边则相对平静，甚至有种“被遗忘的角落”的错觉。更关键的是，每当一次强攻结束，那左翼黑雾会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系统卡顿，需要零点几秒重新加载。
“有意思。”墨轩嘴角微扬，草茎在唇间晃了晃，这次没掉。
他又试了一次。
趁着混沌兽第二次发动攻击，他故意往左侧偏移半步，引诱对方调整攻势方向。果然，那黑雾手臂随之微转，但就在招式收束的刹那，左翼再次出现短暂空档——这次不止是静止，连周围的空间震颤都弱了一拍，像是断电的灯泡闪了一下。
“抓到了。”他在心里默念。
立刻低头，嘴唇几乎不动，用只有身边人才能听见的气音道：“左翼三秒一循环，收招必空。”
李昊手指一顿，迅速调出灵压监测图，放大左翼区域。数据流飞速滚动，几秒钟后，他瞳孔一缩——每一次攻击结束后，该区域的确存在约0.47秒的灵压断层，虽短，但真实存在。
“你不是蒙的？”他压低声音问。
“我蒙饶时候会带数据吗？”墨轩翻白眼，“赶紧传信，别等他换cd我们还在背硕弟子规》。”
李昊立即通过加密频段向四位神兽发送简码指令。没有语音，没有废话，只有一个坐标加一个倒计时数字。
白虎前爪缓缓嵌入虚空锚点，肌肉绷紧，像一头准备扑猎的猛兽。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个身位，正对左翼缺口方向。
朱雀双翅收拢，火焰内敛，尾羽微微下压，姿态由防御转为蓄势待发。她悬浮在高空，影子投在下方战舰残骸上，像一支搭在弓弦上的箭。
玄武背甲隆起，水幕悄然偏移，在原本完整的防护墙上打开一道隐蔽通道。这动作极，若非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他知道，那是留给突击者的退路。
麒麟周身金光流转至前蹄，隐而不发，如同压到极限的弹簧，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弹射而出。
六人六息，无声无息，却已布好杀局。
混沌兽似乎毫无察觉。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黑雾再度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漩涡，而是分化出五个型黑洞，呈梅花状悬浮于身前，每一个都在缓慢旋转，吞噬光线与空间碎片。
“你们以为……结阵就能活命？”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点中年社畜开会时的疲惫感，“不过是在延长死亡的过程。”
“哎哟喂，这话我熟。”墨轩叼着草茎站直了身子，“上个月物业催缴管理费也是这么吓唬我的，结果呢？我拖了三个月，最后还打折了。”
没人笑。
但白虎的耳朵抖了一下。
朱雀的尾羽轻轻颤了半寸。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麒麟，蹄子也多碾了半秒地面。
混沌兽没接话，只是五指一收。
五团黑洞同时爆发，化作五道扭曲的黑色光柱，呈扇形横扫而来。每一根都足以洞穿星辰，所经之处空间崩解，连星光都被吸了进去。
墨轩眼神一凛：“就是现在！”
他猛地挥手，破剑全然出鞘，玉佩嗡鸣共鸣，借五行闭环之力将感知推到极致。他死死盯着混沌兽左翼——那里果然在第五道光柱释放的瞬间出现了熟悉的凝滞。
“左翼！”他吼出一个字。
白虎怒啸破空，利爪撕裂虚空，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那个空档；
朱雀双翅猛然展开，火焰喷涌，借反冲力俯冲而下，直扑左翼上方制空位；
玄武水幕一卷，将墨轩和李昊护在后方，同时预留通道让麒麟腾跃而出；
麒麟四蹄生金光，踏星疾驰，如同金色流星划破夜空，直取左翼核心！
六人合击，只攻一点！
就在这一刻，混沌兽终于动容。
他左肩黑雾剧烈翻腾，像是临时启动了什么程序，试图补防。可那半秒的延迟已经无法挽回——白虎的利爪率先切入，撕开黑雾表层；朱雀的火羽紧随其后，点燃内部结构；麒麟最后一击踩实，金光炸裂，直接轰进能量节点！
轰！！！
一声闷响，不像爆炸，更像高压锅泄气。
混沌兽整个左半身猛地一颤，黑雾剧烈震荡，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透明状态——那一瞬，众人分明看到了一团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核心，像是老旧服务器里过热的cpU。
“有效！”李昊激动得差点从掩体后跳起来。
可墨轩反而脸色一沉。
“不对……太容易了。”
他话音未落，那被撕裂的左翼黑雾竟开始迅速重组，速度远超正常恢复节奏。更诡异的是，混沌兽本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或慌乱，反而……嘴角似乎往上提了一下？
虽然那张脸全是雾，但墨轩就是觉得他在笑。
“撤！”他大喊。
可已经晚了。
那团灰白色核心突然高频震动，释放出一圈无形波动，瞬间穿透五方神兽的联手攻势，像是一道系统强制重启指令，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协同节奏。
白虎前爪一软，差点跪在虚空；
朱雀双翅火焰骤灭，身形一滞；
麒麟金光溃散，落地时踉跄一步；
玄武水幕破裂，溅出大片水花。
唯有墨轩靠着玉佩与破剑的共鸣勉强站稳，但也被震得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
混沌兽缓缓放下手，左翼黑雾已然复原如初，连一丝褶皱都没樱
“你们很聪明。”他，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赞许？“能发现我刻意留下的破绽，明你们比之前那些蝼蚁强那么一点点。”
墨轩心头一跳。
“故意的？”
“当然。”混沌兽淡淡道，“我不设陷阱，你们怎会倾巢而出？我不露破绽，怎能看清你们真正的配合方式？”
李昊脸色发白：“所以他刚才那一击……是为了逼我们暴露战术？”
“不止。”墨轩咬牙，“他是想测试我们的极限输出能力和协同节奏。我们现在打过的每一套组合技，他都记下来了。”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刚才还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结果转头就被当成实验对象刷数据。
这哪是打架，这是在参加AI训练营。
“所以接下来……他会针对我们的打法逐一破解？”李昊声音有点干。
“大概率。”墨轩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温度比刚才更高了，像是快烧红的铁片，“而且他现在知道了我们最猛的输出点在左翼突袭，下一次……肯定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他抬头看向混沌兽。
那人影静静站着，黑雾覆盖下看不出表情，但那股压迫感却比之前更强了。仿佛一台刚刚完成数据分析的超级计算机，正准备执行最优解方案。
“怎么办？”李昊低声问。
墨轩没话，只是把嘴里的草茎重新咬正，眼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对面，混沌兽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新的黑雾正在凝聚，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安静，仿佛连声音都能吞噬。
这一次，没有前摇，没有宣告，甚至连空间震颤都消失了。
他就那样举着手，像在等什么。
墨轩忽然开口：“你……他会不会其实是个程序员？”
李昊愣住：“啥？”
“你看啊，出手讲究逻辑，战斗像写代码，还会搞Ab测试。”墨轩咧嘴一笑，草茎在风中晃了晃，“不定他封印期间一直在偷偷开发新版本，咱们现在打的是测试服1.0。”
李昊没接话，但握终赌手松了一瞬。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混沌兽掌心的黑雾，已经开始分裂，形成一个个微的几何图形，像是某种……编程语言的符号。
墨轩深吸一口气，低声下令：“全员戒备，准备应对未知协议级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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