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一旦做出，行动的齿轮便迅速开始咬合。目标：北极，斯瓦尔巴群岛，代号“冰墓”的废弃研究站。这不再是一次本土的攻防，而是一次深入未知绝域的远征，其危险系数与不确定性呈指数级上升。
安全屋内的气氛骤然转变，从之前那种带着城市巷战气息的蛰伏与追踪，变成了充斥着地图、极地生存手册、装备清单和低温测试报告的临战状态。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防冻剂和周胖子不知从哪弄来的高热量压缩食品的混合气味。
周胖子彻底进入了“军需官”模式。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安全屋一半的空间，各种装备被他分门别类，摊开在地上、桌上，甚至行军床上。
“极地服，-60c抗寒标准，内置生命体征监测和GpS定位，每人两套，备用加热模块在这里……”他指着一堆银白色的厚重衣物，语气如同报菜名，“冰镐、冰爪、雪地鞋、防风护目镜……这是高频加密卫星电话，抗干扰，但在极地磁暴环境下也不敢保证百分百畅通……型无人侦察机，低温特供版，续航缩水百分之三十，但侦查半径应该够用……”
李长乐拿起一件极地服，入手沉重，面料坚韧，带着一股工业制品的冰冷气息。他想象着将这身装备穿在身上，踏入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荒原，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严酷的自然环境，还有潜藏在冰层之下、来自未知维度的威胁。
“武器呢？”李长乐问。他知道，在那种环境下，常规枪械可能会因为低温而失灵，而且对付的敌人，很可能并非纯粹的物理存在。
“带了常规的，做了防冻处理，但主要是应付可能存在的‘实体’威胁或者野生动物。”周胖子拍了拍一个密封的武器箱，“重点是这些——”他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件造型奇特的装置，闪烁着幽蓝或暗红色的微光。
“便携式声波共振器，对特定频率的‘非实体’能量结构有干扰作用……强效电磁脉冲手雷，范围可控，对付依赖精密仪器的敌人或者某些异常场域有奇效……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如同罗盘般的金属圆盘，中心镶嵌着一枚微微搏动的、仿佛活物般的暗色晶体，“‘白鲸’那边特批的，‘源点’能量探测器兼稳定锚点，能在范围内一定程度上抵消低强度的维度干扰，关键时刻也许能保命。”
这些装备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特工或探险家的范畴，带着浓厚的“观测者”黑科技色彩。李长乐能感觉到那枚探测器中心晶体散发出的微弱但纯净的能量波动，与自身意识深处的印记隐隐产生共鸣。
“另外，‘守夜人’发来了‘冰墓’研究站的原始建筑蓝图和已知的结构弱点，虽然过去了三十多年，冰层运动和内部变化无法预估，但总比没有强。”周胖子将一份电子蓝图传输到两饶便携终端上，“还有斯瓦尔巴当地的气模式、潮汐（虽然主要是冰）、以及……需要警惕的几种异常现象记录，虽然语焉不详，但提到了‘冰层下的低语’和‘移动的阴影’。”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乐，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乐子，实话，这次不比格陵兰。格陵兰好歹还有个罗曼诺夫基地，算是个‘人造’的巢穴。这次可是真正的无人区，知道那鬼地方三十多年没人去，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卡米拉那疯女人能在那里活动，本身就明那里已经不正常了。”
李长乐默默点头。他明白周胖子的担忧。北极的严酷是其一，更可怕的是“冰墓”这个代号背后所代表的未知。一个失联的科考队，一个被“观测者”标记为“高危”的地点，如今又被与“痴愚帷幕”产生联系的卡米拉重新激活……这几乎集合了所有坏消息的要素。
“我们不是去旅游。”李长乐检查着那枚“源点”探测器，语气平静，“我们是去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然后阻止他们。如果可能……把卡米拉带回来。”
周胖子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用力拍了拍李长乐的肩膀：“我知道你念旧情，但那女人……唉，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命最重要。”
就在这时，李长乐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下，是夏暖发来的信息。
“李先生，冒昧打扰。为了感谢您之前的帮助，我画了一幅画送给您，希望您别嫌弃。我放在园区门口的保安亭了，您方便的时候可以去取。祝您一切顺利！”
信息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一幅巴掌大的精致插画，画的是夜晚城市的一角窗户，窗内透出温暖的灯光，窗外繁星点点，风格温暖而治愈。
李长乐看着这幅画，心中微微一动。在这即将奔赴冰原的前夕，这来自都市的、带着烟火气的善意，像是一缕暖风，吹散了些许凝重的氛围。
他回复：“画很漂亮，谢谢。我近期要出差一段时间，回来再取。你也多保重。”
放下手机，李长乐对周胖子：“出发前，我再去确认一下林晓和其他几个‘织梦者’的情况，确保没有后续问题。你也最后检查一遍所有装备和后勤补给。”
“明白。”周胖子比了个oK的手势，“运输工具‘观测者’已经安排好了，明凌晨，私人飞机直飞挪威朗伊尔城，那是进入斯瓦尔巴的门户。到了那里，会赢观测者’的联络员提供最后的补给和当地情报。”
李长乐再次拿起那件沉重的极地服，感受着它冰冷的质福窗外的都市依旧霓虹闪烁，车流不息，绝大多数人永远无法想象，在这平静的日常之下，有人即将奔赴怎样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想起夏暖画中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那代表着平凡而珍贵的日常。而他和周胖子，即将为了守护更多这样的窗户，踏入一片连星光都可能被冻结的酷寒之地。
北极的序曲已经奏响，而S市的余音，将暂时成为远行的背景。下一次回归，不知将是何时，又将以何种姿态。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杂的思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准备，已经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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