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者”的粘稠触感退去后,希望之星号核心区域的“寂静”,有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质地。
不再是纯粹的、紧绷的、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和寒冷吞噬的死寂。
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疲惫与困惑的、轻微的“耳鸣”般的寂静。
仿佛那冰冷“同化”的余波,还在意识深处残留着细微的、令人不适的回响。
共鸣场的微弱光晕,如同受惊后缓缓平复的水面,波动逐渐减弱,恢复了那种缓慢、稳定的脉动。
“秩序之种”核心的温暖光芒,似乎也沉淀下来,不再有被强邪解析”时的那种闪烁不定。
但卡珊能感觉到,无论是“种子”,还是整个共鸣场,乃至她自己和每一个幸存者,都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的“变化”。
就像一块被投入激流、承受了巨力冲刷的石头,表面或许依旧,但内部的结构与纹理,已被悄然改变。
“……威胁……暂时解除……”调和者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虽然依旧带着逻辑运算后的机械感,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余悸”?也许是刚才处理海量矛盾信息留下的痕迹。
“……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马尔科的意念传来,带着浓重的心有余悸和不解,“……不打架,不拆东西,就想把我们变成……和它一样的?‘同化’?听起来就他妈邪门!”
艾莉娅的意念则沉浸在快速的分析中:“……行为模式与已知任何敌对存在迥异。目的非毁灭、非控制、非观测记录,而是‘理解’与‘变成相同’……其力量运作方式,似乎基于某种高维度的‘信息同步’与‘认知覆盖’……我们利用自身信息结构的矛盾性暂时击退了它,但这很可能只是因为它将我们误判为‘高威胁污染源’而暂时回避,不代表它不会用其他方式再来,或者……有更‘高阶’的‘同化者’被吸引……”
卡珊聆听着同伴们的交流,自己的意识则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细细扫描着共鸣场的每一丝变化。
变化确实存在。
最明显的是“边界副。
之前,共鸣场与外部“薄暮帷幕”的虚无之间,有着相对清晰的、虽然脆弱但确实存在的“隔阂”。
那是由“秩序之种”的秩序定义、幸存者们的意志凝聚、以及破碎晶体“暖点”的残余结构共同构成的、一层无形的“膜”。
但现在,这层“膜”的感觉……变得有些“模糊”了。
并非强度减弱,而是其“性质”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它不再那么“排外”,不再那么刻意地与外部虚无保持距离。
反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稀薄的、对外部环境的……“渗透性”?
或者更准确地,是“互动性”增强了。
共鸣场那微弱的秩序-生命波动,不再完全内敛,开始有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般的“涟漪”,缓缓朝着外部虚无扩散。
就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弱,却会一直传到很远。
与此同时,外部“薄暮帷幕”中那些稀薄的、混乱的、充满惰性的尘埃与背景辐射,似乎也……对这片微弱的“涟漪”,产生了极其微、但确实存在的“反应”。
不是攻击,也不是排斥。
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近乎“被扰动”般的、轻微的“波动”。
就像风吹过沙丘,沙粒会微微移动。
“薄暮帷幕”那原本死寂的、均匀的“虚无”,在共鸣场这极其微弱的涟漪触及之处,似乎也泛起了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混乱的“褶皱”。
“……你们感觉到了吗?”卡珊将自己的发现,在意识网络中分享。
“……共鸣场的……外泄?”艾莉娅立刻捕捉到了关键,她的研究本能被激发,“……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是因为刚才对抗‘同化者’时,我们主动释放了大量混乱信息,导致共鸣场的‘信息密封性’出现破损?还是……”
她迟疑了一下,提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想:“……还是‘秩序之种’本身,在经历了这种高强度的、涉及存在本质的‘对抗’与‘自证’后,其‘秩序’的定义,发生了一点点……进化或……‘拓展’?它开始……本能地尝试‘定义’和‘影响’更外部的环境了?”
“定义外部环境?”马尔科愣了一下,“就靠现在这点连保温都费劲的场?它拿什么定义?用爱发电吗?”
“不是物质或能量的直接改变。”艾莉娅尝试解释,“是更基础的……信息层面的‘扰动’或‘标记’。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虽然不能改变水的本质,但会让水‘带上颜色’。我们的共鸣场,现在就像那滴极其微的‘墨水’,开始在‘薄暮帷幕’这片‘死水’中,泛起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逻辑模型……支持此推测……”调和者加入分析,“……与‘同化者’的对抗,本质是两种存在性‘定义’的冲突。‘秩序之种’及其共鸣场在冲突中维持了自身‘定义’的独立性,此过程可能……强化了其‘定义’的主动性,或……扩大了其‘定义’的……潜在影响范围。当前外泄涟漪,可视为此‘强化定义’的……被动散发效应。”
卡珊默默感受着那微弱的、向外扩散的涟漪。
的确,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对现实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但它确实存在着。
而且,她隐约感觉到,这种“涟漪”的散发,并非无序的。
它似乎带着一种极其模糊的、源自“秩序之种”本质的……“倾向性”?
一种对“秩序”、“生命”、“存在”的微弱呼唤,或者是……一种试图与外界建立某种“联系”的本能?
就在这时——
“咦?”马尔科突然发出惊疑的声音。
他的意念集中在共鸣场与飞船实体结构交界的一个区域。
那里靠近之前“虚化阴影”被弹射出舰的舷窗附近,船体破损严重,金属结构扭曲,暴露在外的部分覆盖着“薄暮帷幕”特有的、近乎绝对零度的冰霜。
“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马尔科的意念带着困惑,“刚才共鸣场波动的时候……这边……这坨冻得跟石头似的、应该是冷却液管残留的冰疙瘩……它表面的冰……好像在……‘动’?”
“动?”卡珊和艾莉娅立刻将感知集中过去。
在马尔科指示的位置,一块扭曲的金属管道残骸表面,凝结着厚厚的、灰白色的、混杂了尘埃的冰层。
在共鸣场那极其微弱的光晕映照下,那冰层表面……似乎真的有一片区域,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融化。
冰层依旧坚硬、寒冷。
但在其最表面,大约只有指甲盖大的一片,那些原本随机凝结的、粗糙的冰晶结构,似乎……正在变得更加“有序”?
不,不仅仅是“有序”。
卡珊凝聚全部感知,仔细观察。
那极其微的区域,冰晶的排列,似乎隐隐约约地……呈现出一种极其简单的、重复的……几何纹路?
那纹路,与“秩序之种”表面那些不断变幻的、淡金色的秩序纹路,在“感觉”上,有着一丝极其遥远的、微弱的……相似性!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后,水分子不会真的变成墨水,但墨水的“存在”和“颜色”,确实在水分子构成的液体职扩散”开了,影响了液体局部的“状态”。
此刻,这块冰晶表面出现的、极其微弱的、简单的有序纹路,就像是共鸣场散发出的那一丝“秩序”涟漪,在触碰、渗透进这冰晶结构时,留下的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印记”?
一个证明了“秩序”的“定义”,确实能在外部环境中留下极其微弱“影响”的……痕迹!
“……共鸣场的涟漪……能对外部物质产生……极其微弱的影响?”艾莉娅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研究的狂热,“虽然只是纳米甚至皮米级别的表面结构……但这……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我们的场,不仅能保温,还能……‘盖章’?”马尔科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总结。
“……是‘信息印记’或……‘法则残留’……”调和者纠正道,逻辑核心似乎也在高速运转,分析这前所未有的现象,“……共鸣场散发的‘秩序-生命’信息涟漪,与外部物质的基础粒子\/场发生……极低概率的……‘弱相互作用’……导致物质局部最表层的微观结构,发生趋向于‘秩序’定义的……极其微的……‘有序化倾向’……”
“这效果可以忽略不计。”卡珊从最初的惊讶中冷静下来,“一块冰表面的微观纹路改变,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现在是没樱”艾莉娅的意念却异常明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但如果……如果共鸣场的强度能提升呢?如果这种‘涟漪’的强度、范围、‘秩序’定义的清晰度和影响力能提升呢?”
“那会怎么样?”马尔科问。
“可能会产生真正的、可观测的物理效应!”艾莉娅快速道,“比如,局部范围内的熵减?自发有序化?甚至……在足够强的‘秩序’定义下,影响基础物理常数?虽然那可能遥不可及……但至少,理论上,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一种不依赖传统能源和物理修复,而是基于‘信息’、‘定义’、‘共鸣’来影响现实、修复自身的方法!”
艾莉娅的描述,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卡珊心中的迷雾。
修复飞船。
这是他们当前除了生存之外,最迫洽也似乎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希望之星号受损严重,能源枯竭,材料短缺,人员重伤。
传统的工程修复,在目前条件下,近乎方夜谭。
但共鸣场的这种新“特性”,提供了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在理论上存在一线可能的新思路。
不依赖物质和能量,而是利用“秩序”的“定义”本身,去“引导”或“促使”物质朝有序化、修复的方向“偏转”?
“这……可能吗?”连卡珊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过于疯狂。
“很难,非常难。”艾莉娅没有盲目乐观,“首先,我们需要大幅增强共鸣场的强度。现在的场,连维持自身稳定和基础环境都勉强,散发的涟漪微弱到只能改变冰晶表面的皮米级结构,杯水车薪。”
“其次,我们需要对‘秩序’的‘定义’有更深刻、更精细的理解和控制。不是简单的‘有序’概念,而是要具体到物质结构、能量流动、信息编码等各个层面的‘有序’如何体现、如何引导。”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个过程需要‘介质’或‘桥梁’。共鸣场是信息\/法则层面的,要影响物质实体,需要某种‘中介’。目前看来,那些碎裂的‘基石物质晶体’残留的‘暖点’,可能就是一种然的、与共鸣场同源的‘中介’。但它们的数量、分布、结构完整性,都远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修复’。”
艾莉娅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
理论可行,但现实条件差距巨大。
“那不等于白?”马尔科有些丧气。
“不。”卡珊缓缓摇头,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光芒,“这至少告诉我们……路,可能不止一条。传统的路断了,但也许,有一条更艰难、更不可思议的……新路,正在我们脚下,极其模糊地显现出来。”
她看着那粒缓缓脉动的“秩序之种”,看着周围黑暗中那些微弱闪烁的、同步共鸣的“暖点”。
“增强共鸣场……加深对‘秩序’的理解……寻找或创造更多、更有效的‘中介’……”卡珊低声自语,意念中充满了思索。
“这些都是长期目标,而且每一步都困难重重。”艾莉娅提醒道,“眼下,我们最需要的是稳定,是时间,是让‘秩序之种’和共鸣场恢复,是让我们自己恢复。”
“没错。”卡珊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醒,“饭要一口一口吃。艾莉娅,继续监测共鸣场变化,尤其是这种‘外泄涟漪’的规律、强度、影响范围,建立数据模型。”
“马尔科,你的任务不变,继续用最节省的方式,监控飞船关键节点的物理状态,尤其是寻找那些可能对共鸣场‘涟漪’反应更敏感的区域或材料。”
“调和者,尝试推演,在现有条件下,有无可能通过优化我们幸存者的意志共鸣方式,或者调整‘暖点’的分布与共振模式,来有限地、定向地增强共鸣场在某个特定区域的‘涟漪’强度?哪怕只是暂时性的、实验性的?”
“是。”三人齐声应道。
目标明确了,哪怕前路再渺茫,也比在黑暗中茫然漂流要好。
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奇特的、混合了紧迫与耐心的氛围中度过。
卡珊将大部分意识沉入与“秩序之种”的深层共鸣,一方面维持场的稳定,另一方面,也开始更加主动地、尝试去“理解”这颗种子的本质,感受其“秩序”定义的细微之处。
艾莉娅则像个最精密的研究员,利用共鸣场的每一丝反馈,构建着关于“外泄涟漪”的数据模型,记录着其与外部物质(哪怕只是冰晶)相互作用的每一个细微特征。
马尔科则像个老练的勘探者,用他粗犷但有效的方式,在飞船残骸职摸索”着,寻找那些可能对共鸣场有特殊反应的“节点”。
调和者则利用其残存的强大逻辑能力,进行着复杂的推演,试图找到优化共鸣模式的方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
希望之星号继续在“薄暮帷幕”中无声漂流,与远处那个暗红色“前哨”保持着相对距离。
“前哨”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光芒,但其核心“眼睛”的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些,那股针对希望之星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也减弱了不少。
显然,之前“虚化阴影”被弹射到其伤口处引发的内部消耗,以及后来“同化者”的短暂出现(或许“同化者”也对“前哨”有过“兴趣”?),都牵制了它的力量。
这对希望之星号而言,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几(根据内部生物钟和逻辑单元残存计时推算)过去。
共鸣场在众人有意识的维护和微弱滋养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着。
虽然距离“强大”还差得远,但其“存在副更加坚实,散发的“涟漪”也比之前清晰、稳定了一点点。
艾莉娅的数据模型初具雏形,确认了“外泄涟漪”确实存在,并能对接触到的物质产生极其微弱但可重复的“有序化倾向”影响,其影响强度与共鸣场强度、物质本身的“惰性”、以及接触的“信息亲和度”有关。
马尔科也有发现。他在一处相对完好的、之前用于存放备用“基石物质晶体”的次级储藏室残骸附近,发现了几个“暖点”的共鸣反应,比其他区域更加“明亮”和“活跃”。
显然,这些地方残留的晶体“信息”更完整,与“秩序之种”的共鸣也更强。
调和者的推演也有进展。它提出一种理论模型,通过微调不同幸存者意志共鸣的“频率”和“侧重”(比如卡珊侧重于“存在定义”,艾莉娅侧重于“信息秩序”,马尔科侧重于“结构稳定”),可以有限地强化共鸣场在特定“属性”上的表现,或许能定向增强某一方面的“涟漪”效果。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缓慢。
直到——
一种新的、陌生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悄然触及了希望之星号,触及了那层脆弱的共鸣场。
不是“前哨”的恶意注视。
不是“虚化阴影”的虚无侵蚀。
也不是“同化者”的冰冷粘稠。
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悠远”、更加“漠然”的……“存在副。
它并非针对希望之星号。
更像是……这片广袤的“薄暮帷幕”本身,其深处某种沉睡的、庞大的“机制”或“存在”,被什么“扰动”了,然后……缓缓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或者,像是某种“背景辐射”的“频率”,发生了极其细微、但本质性的变化。
这种“感觉”太微弱,太模糊,以至于一开始,连卡珊和艾莉娅都以为是错觉,是长时间精神紧张后的幻觉。
但很快,调和者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底层时空结构……微弱但持续的……‘涟漪’……”
“……非局部现象……波及范围……极大……”
“……涟漪特征……与已知任何能量波动、引力扰动、信息流……均不匹配……”
“……更接近……某种……‘法则层面’的……‘背景场’……波动……”
“……本区域……‘薄暮帷幕’的……基础信息‘混沌度’……正在……发生……难以解析的……变化……”
几乎在调和者警报响起的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变得更清晰了。
并非直接的威胁,而是一种……“环境”本身的改变。
就像原本平静(虽然死寂)的水面,突然开始从极深处,涌起难以察觉的、缓慢的暗涌。
这暗涌无声无息,却影响着“水”中一切的存在。
希望之星号外部,那些稀薄的尘埃,其原本无序的飘散,似乎开始带上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倾向性”?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倾向,而是其存在本身的“状态”,发生了某种基础层面的、极其细微的偏转。
内部,共鸣场的波动,也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轻微的“紊乱”。
并非被攻击,而是其赖以“定义”自身、稳定存在的“外部环境背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导致共鸣场自身也需要进行极其细微的“调整”和“适应”。
“秩序之种”的脉动,也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迟滞”?
仿佛它那基于“秩序”的定义,在适应这新的、变化的“背景”时,遇到了极其微的、本能的“不适”。
“……这是……什么?”艾莉娅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马尔科则更直接地感受到了影响——他正在感知的一处金属结构应力状态,读数突然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极其微的、但确实存在的“漂移”!
“……见鬼!这块甲板的微观应力……刚刚自己变了?虽然变得很少,但老子绝对没感知错!”马尔科惊疑不定。
卡珊的心沉了下去。
“前哨”、“虚化阴影”、“同化者”……这些虽然可怕,但至少是明确的、可以理解的“威胁”。
而现在这种……
是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或者“背景状态”,在发生难以理解的改变?
在这种层级的变动面前,他们这艘破船,这个脆弱的共鸣场,渺得如同狂风中的尘埃。
“……涟漪源头……方向……”调和者艰难地计算、分析着那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的“波动”。
“……大致方位……指向……‘薄暮帷幕’……更深处……之前‘前哨’……疑似守护的……方向……”
“……波动特征……与记录汁…‘万象熔炉’外围区域……曾出现的……‘法则潮汐’余波……迎…不足5%的相似性……”
“……初步推测……可能为……某处……极高能级或……涉及底层法则的……事件或……存在……被激活\/苏醒\/移动……引发的……区域性……‘法则背景场’……扰动……”
“……其影响……非直接攻击……但会……持续改变本区域……所有存在的……‘存在基础’与……‘互动规则’……”
卡珊明白了。
这不是针对他们的攻击。
这是一场……“灾”。
一场源于“薄暮帷幕”深处、某个他们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宏大存在的“动作”,所引发的、波及整个区域的……“法则层面的环境变动”!
在这变动中,旧的“规则”可能被削弱,新的“规则”可能显现。
一切依赖稳定物理法则、能量规律、信息结构的存在,都可能受到影响。
对于他们这艘本就岌岌可危、依赖脆弱共鸣场维持的破船来……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
他们能适应这变化的“法则背景”吗?
“秩序之种”的“秩序”定义,在这变动的环境中,还能保持稳定吗?
共鸣场还能维持下去吗?
卡珊看着那粒在微妙“背景涟漪”中,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的“秩序之种”,感受着共鸣场那难以察觉的、但却真实存在的“紊乱”。
第一次,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面对刀剑,可以格挡。
面对诡计,可以智取。
但面对整个“世界”规则的缓慢改变……
他们,该怎么办?
希望之星号,连同其上脆弱的、新生的“秩序之种”与渺的幸存者们,就这样,被卷入了这片名为“薄暮帷幕”的、死寂却又暗流汹涌的尘埃之海中,一场无声无息、却可能颠覆一切的……
“法则潮汐”的……前奏涟漪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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