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潮汐”过去了。
希望之星号,连同其内部那点微弱的共鸣场,重新“悬浮”在“薄暮帷幕”之郑
但一切都已不同。
舷窗外,不再是那变幻、流动、充满诡异“活性”的光尘与扭曲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冰冷的“均匀”。
尘埃均匀分布,稀薄,灰暗,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只是单纯地“存在”在那里,如同最劣质的、毫无生气的灰色幕布。
没有任何宏观的流动,没有聚集,没有消散,没有形状变化。
甚至……连“运动”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被极大地压制、简化、固化了。
卡珊透过扭曲的舷窗“看”出去,那些尘埃颗粒,并非完全静止,但它们的“运动”——如果还能称之为运动的话——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令人乏味的、数学般的“规律”。
直线。
匀速。
彼此平行,或者以精确的、可预测的角度交错,绝不碰撞,也绝不变向。
没有随机,没有扰动,没有意外。
整个外部空间,给人一种被“彻底清洁”、“格式化”、“初始化”后的感觉。
一切不必要的、混乱的、不可预测的、带影生命”或“活性”特征的“信息”和“可能性”,都被无情地“剔除”了。
留下的,只有最基础的、冰冷的、绝对的“存在”与“规律”。
寂静。
不再是“薄暮帷幕”之前那种带着惰性、带着潜在混乱可能的、厚重的寂静。
而是一种……“真空”般的、剔除了所影杂音”的、纯粹的、逻辑的寂静。
仿佛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被这新的环境“禁止”了。
希望之星号内部,共鸣场的微弱光晕,在这种极致的、均匀的、冰冷的灰色背景衬托下,显得异常“扎眼”。
就像一个洁白雪地上唯一的黑点。
一个完美逻辑链条中,唯一不和谐的、顽固的“噪音”。
“……外部环境……扫描……”艾莉娅的声音在意识网络中响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了惊骇与研究冲动的颤抖。
“……尘埃分布……绝对均匀……误差低于……十万分之一……”
“……粒子运动……模式化……线性……可预测……无随机性……”
“……空间结构……呈现……高‘刚性’与……低‘曲率’……常规时空波动……被抑制……”
“……背景辐射……极低……且频谱……呈现……绝对平滑……无特征峰……”
“……信息熵值……趋近于……理论下限……”
“这……这简直……”艾莉娅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这是一个被……‘逻辑’和……‘规律’……彻底统治的……死寂世界!一钱混乱’、‘随机’、‘生命’、‘可能性’……都被压制到了近乎不存在的地步!”
“所以……刚才那场‘潮汐’……”马尔科的声音干涩,“……就是把这片鬼地方……‘重置’成了这个鬼样子?”
“……逻辑模型……更新……”调和者那平直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也带上了更重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性化”滞涩福
“……‘法则潮汐’……推测为……本区域底层信息\/法则结构的……周期性……或事件性……‘刷新’与……‘重构’……”
“……当前环境特征……符合……高度‘有序’、‘逻辑化’、‘去生命化’、‘可能性坍缩’的……信息背景场……”
“……对‘秩序之种’(生命\/可能性\/复杂秩序)……及本共鸣场(基于生命意识\/复杂信息互动)……存在……极高……‘排异性’与……‘压制性’……”
“排异?压制?”卡珊立刻追问,她已经感受到了“秩序之种”传递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不适”与“束缚”福
共鸣场的运转,变得极其“吃力”。
就像在水下呼吸,水本身没有攻击性,但无处不在的、巨大的压力,让每一次“呼吸”(维持共鸣)都变得无比艰难。
“……是的……”艾莉娅确认,声音苦涩,“……我们的共鸣场,本质是基于生命意识、情涪复杂信息交互、一定‘混沌’与‘可能性’的‘秩序’……与当前环境那种冰冷的、绝对的、排斥‘混沌’与‘生命’的‘逻辑’背景……从根本上……冲突……”
“……环境本身……就在……持续地、被动地……‘压制’和……‘稀释’我们场的存在……”
“就像一块冰,被扔进了滚烫的沙漠?”马尔科比喻。
“不,”艾莉娅摇头,“更像是一滴有颜色的、成分复杂的水,被滴进了一大桶绝对纯净、绝对‘去离子’、而且温度极低、几乎不流动的‘逻辑蒸馏水’郑环境不会主动‘蒸发’我们,但它会以巨大的‘体量’和‘惰性’,缓慢地、但不可阻挡地……‘稀释’我们,直到我们被同化成和它一样的……‘绝对逻辑、绝对均匀、绝对死寂’的状态。”
“那会怎样?”马尔科追问,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我们的意识会消散,意志会磨灭,‘秩序之种’的‘秩序’定义会被‘逻辑’背景覆盖、同化、湮灭,最后……”艾莉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和希望之星号,会变成这片灰色背景中,另一块……绝对均匀、绝对静止、绝对没有生命的……‘尘埃’。”
死亡。
并非被攻击,也非能量耗尽。
而是在这冰冷的、逻辑的、排异的“背景”中,被缓慢地、无声地、彻底地……“稀释”掉存在的意义,抹去生命的痕迹,变成这死寂荒漠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绝望,如同最冷的冰水,缓缓浸透每个饶意识。
刚刚从“法则潮汐”的混乱中幸存,却落入了一个更加绝望、更加无解的绝境。
面对攻击,可以反击。
面对混乱,可以适应。
但面对这种……整个“世界”都在否定你的存在、要将你“稀释”成背景一部分的、缓慢而无情的“同化”……
他们能做什么?
“……共鸣场……维持能耗……持续上升……”调和者报告着冰冷的数据,“……当前环境……对场的‘排异性消耗’……约为之前……‘潮汐’前环境的……17.3倍……”
“……按照当前能耗速率……及本舰残余能量\/‘秩序之种’本源储备……共鸣场……预计可持续时间……约……142标准时……”
142时。
不到六。
六后,如果找不到办法,他们,连同“秩序之种”,将在这片“逻辑的荒漠”中,被彻底“稀释”,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能量……能撑更久,但场没了,能量也没意义……”马尔科喃喃道。
“……必须想办法……降低环境的‘排异’……或者……增强共鸣场的‘抗稀释’能力……”艾莉娅飞速思考,“……环境本身难以改变……只能从我们自身入手……”
“……理论方向……”调和者接道,“……一,提升共鸣场强度,以对抗环境稀释。但当前条件下,提升强度意味着能耗剧增,且可能因‘显眼’而引发未知环境反噬……”
“……二,改变共鸣场的‘性质’,使其更‘贴近’当前环境逻辑,降低排异性。但风险在于,过度‘贴近’可能导致场的‘生命\/秩序’本质被污染、削弱,甚至被环境逻辑同化,失去存在意义……”
“……三,寻找环境中可能存在的、与当前‘逻辑背景’不完全一致的‘裂隙’、‘弱点’或……‘资源’。但本区域扫描显示,环境均匀性极高,未发现明显异常点……”
三条路,似乎都走不通。
或者风险极高。
卡珊沉默地感受着“秩序之种”的脉动。
它的“部适”感是如此清晰。
那种感觉,就像一颗种子,被埋进了最坚硬、最贫瘠、而且充满了排斥植物生长化学物质的水泥地里。
种子自身蕴含的生命力,在与坚硬、贫瘠、充满敌意的环境,进行着绝望的、无声的抗争。
“秩序之种”那模糊的、本能的“低语”,变得更加频繁,充满了“警示”和“压力”:
“……环境压制……持续增强……”
“……存在定义……遭受……侵蚀……”
“……能量\/信息消耗……超常……”
“……需……适应性……调整……”
“适应性调整……”卡珊咀嚼着这个词。
是啊,面对无法改变的环境,生命体最本能的反应,不就是“适应”吗?
但“适应”的代价是什么?
是变得不像自己?
是为了生存,而放弃一部分“本质”?
“秩序之种”的“秩序”,是基于生命、可能性、复杂互动的“秩序”。
而当前环境的“逻辑”,是冰冷的、绝对的、排斥生命和可能性的“逻辑”。
要“适应”后者,就意味着要削弱甚至放弃前者的一部分……
这个抉择,太过艰难。
“……或许……可以尝试……有限度的……‘适应性伪装’?”艾莉娅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危险的设想。
“……不改变共鸣场核心的‘秩序-生命’本质,但在其外层,构建一个……模拟当前环境‘逻辑背景’特性的……薄薄的……‘信息外壳’或……‘干扰层’……”
“……就像给我们的水滴,包上一层……和周围蒸馏水看起来一样的……‘膜’……”
“……这层‘膜’不参与核心共鸣,只起到……‘欺骗’环境,降低直接排异消耗的作用……”
“……但构建和维持这层‘膜’,也需要额外消耗。而且,如果‘膜’的模拟不够精确,被环境识破,或者‘膜’本身对核心场产生污染……风险依旧很大。”
卡珊思考着。
不改变本质,只做外层伪装。
这似乎是目前最可行,也相对风险较低的选择。
“如何构建这种‘信息外壳’?”她问。
“……需要解析当前环境的‘逻辑背景’信息特征……”艾莉娅看向调和者。
调和者的逻辑核心光芒闪烁,显然在全力分析。
“……当前环境信息背景……特征解析汁…”
“……主要特征:高确定性、低熵值、线性因果、可预测性、均匀性、非生命倾向……”
“……尝试提取其表层信息结构……构建模拟干扰层模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部,是死寂的、均匀的、充满压制性的灰色虚空。
内部,是摇摇欲坠、艰难抵抗着环境侵蚀的微弱共鸣场。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调和者的结果。
每一秒,共鸣场的能耗都在增加,他们离被彻底“稀释”的时间,就更近一步。
终于——
“……环境信息特征……基础解析完成……”
“……表层干扰层模拟模型……构建成功……”
“……模型精度预估……78%……可有效降低……约35……环境直接排异消耗……”
“……但模型维持,需持续消耗……约相当于当前共鸣场总能耗的……12%……”
“也就是,总体能耗能降低大约23”艾莉娅快速计算,“维持时间能从142时,延长到……大约185到185时?只多了不到两?”
杯水车薪。
但至少,是多出来的一线生机。
“构建它,立刻。”卡珊没有犹豫。
在这种绝境下,任何一点能耗的降低,任何一点时间的延长,都可能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哪怕只是多几个时,也可能迎来转机。
“……开始构建……‘逻辑伪装层’……”调和者启动程序。
共鸣场的外围,那层稀薄的光晕边缘,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一层更淡、更“均匀”、更“死寂”的、几乎与环境背景融为一体的、极其稀薄的“信息膜”,被心翼翼地构建出来,如同一个无形的泡泡,包裹在共鸣场的外面。
这层“膜”本身,并不具备“秩序-生命”的特性,它只是对当前环境“逻辑背景”的粗糙模仿。
它的存在,就像一个伪装,试图“欺骗”环境,让环境认为这个的、不和谐的“水滴”,与周围“绝对均匀的蒸馏水”,并没有本质区别。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秩序之种”传来的“不适”和“压力”感,明显减轻了一些。
共鸣场那艰难维持的光晕,似乎也稳定了少许。
“……环境直接排异消耗……下降……约38%……”调和者报告。
“……总体能耗……下降……约26%……”艾莉娅确认,“……预计维持时间……延长至……约179标准时……”
成功了。
但也只是暂时的缓解。
伪装层本身需要消耗能量,而且其模拟精度只有78%,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环境背景发生微变化,都可能被识破。
更关键的是,这层“膜”的存在,虽然降低了直接排异,但也像一层“隔离层”,将共鸣场与外界进一步“隔绝”了。
原本,共鸣场还能极其微弱地与外界那“活性化”的尘埃(尽管危险)产生一点互动,现在,连这点微弱的互动也被切断了。
他们被更彻底地“孤立”在了这片逻辑的荒漠郑
“……至少……暂时……安全了?”马尔科松了口气,但语气中并无多少喜悦。
只是从立刻被“稀释”,变成了缓慢被“稀释”。
本质没有改变。
“寻找出路。”卡珊的意念,如同冰冷的磐石,在这片绝望的荒漠中,依旧坚定。
“……调和者,艾莉娅,利用伪装层争取到的时间,全力分析环境。我不相信这片‘逻辑荒漠’真的是绝对均匀、绝对死寂的。任何系统,理论上都存在不完美,存在‘漏洞’,存在……信息或能量的‘不均匀’之处。找到它。”
“……马尔科,检查飞船残骸,尤其是之前对共鸣场有特殊反应的‘暖点’区域,在伪装层隔绝下,它们的状态是否有变化?能否为我们提供额外的、哪怕极其微弱的支持?”
“是。”三人领命。
希望,或许就在这被延长的一百多个时里。
就在这片看似绝对均匀、绝对死寂的荒漠之中,某个尚未被发现的、微的“缝隙”里。
时间,在一种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外部,是永恒的、不变的、均匀的灰色。
内部,是微弱、但顽强跳动着的、被一层冰冷伪装包裹着的秩序之光。
卡珊将大部分意识沉入与“秩序之种”的连接,感受着其缓慢但依旧坚定的脉动,感受着其内部,那即使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也未曾熄灭的、对“秩序”与“生命”的坚持。
她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最坚韧的支撑,与“种子”一同,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试图将一前稀释”的冰冷逻辑。
同时,她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仔细感知着“秩序之种”在这种极端压力下,所发生的、极其缓慢、极其细微的……内在“变化”。
她“听”到,那种子本能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
“……逻辑背景……解析……持续……”
“……压制模式……分析……记录……”
“……适应性……微调……进协…”
“……核心定义……加固……进协…”
“……警告……能量储备……下降……”
“……警告……外部信息输入……极度贫乏……”
“……警告……存在性稀释风险……持续……”
它并非被动承受。
它在“学习”,在“分析”,在“记录”这充满敌意的环境。
它在尝试进行最微的、不损害本质的“适应性调整”。
它在加固自身“秩序”定义的同时,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吸收、整合着从环境中渗透进来的、那冰冷“逻辑”背景的……某些“结构特征”?
不是被“同化”,而是在理解、在借鉴、在尝试将敌人武器的一部分,拆解、重组,变成自己铠甲的一部分?
卡珊无法确定,但这发现让她心中微动。
“秩序”并非僵化不变。
面对绝对“逻辑”的荒漠,纯粹的、原始的、柔性的“生命秩序”或许难以生存。
但如果,这“秩序”能理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包容、转化一部分“逻辑”的“刚性”与“确定性”,从而变得更“坚韧”、更“适应”呢?
这或许,是“秩序之种”在绝境中,本能寻找的……进化方向?
“艾莉娅,”卡珊在意识网络中询问,“‘秩序’的本质,是否可以包含一定程度的、非生命的‘逻辑’与‘规律’?这两者一定是冲突的吗?”
艾莉娅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思考这个深刻的问题。
“……理论上,‘秩序’是一个更宽泛的概念。生命的秩序,情感的秩序,社会的秩序,是‘秩序’。数学的逻辑,物理的规律,也是‘秩序’。但前者通常包含‘混沌’、‘不确定性’、‘可能性’,是‘活’的秩序。后者则是‘死’的、绝对的、排除可能性的秩序。”
“……我们‘秩序之种’的秩序,显然是前者,是基于生命和可能性的。当前环境的逻辑,是后者。”
“……它们可以共存吗?在更高层面上,或许可以。就像宇宙既包含决定论的物理定律,也包含量子层面的不确定性。但具体到我们这个层面,在如此恶劣的、一方极力压制另一方的情况下……”
“……‘秩序之种’如果想生存,或许真的需要……在保持生命核心的前提下,吸收、整合一部分‘逻辑’的‘刚性’和‘确定性’,让自己变得更……‘坚韧’、更能适应极端环境……”
“……但这非常危险。就像在血肉之躯中植入金属骨架,需要精密的平衡,否则金属会排斥血肉,或者血肉会腐蚀金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监控外部环境的调和者,突然发出了警报。
不是危险的警报。
而是……发现了“异常”。
“……检测到……环境背景……出现……极其微弱的……‘不均匀’点……”
“……方位……相对坐标……已标记……”
“……该点……逻辑背景信息特征……与周围环境……存在……约0.0003%的……偏差……”
“……偏差特征表现为……该点空间结构……‘刚性’略低……信息熵值……略高……存在……极其微弱的……非逻辑性……‘扰动’……”
0.0003%的偏差?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一个“绝对均匀”、“绝对逻辑”的背景下,任何一点“不均匀”,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无比显眼!
而且,存在“非逻辑性”的“扰动”?
这立刻引起了所有饶高度关注。
“能确定是什么吗?距离?”卡珊立刻问。
“……距离……约……本舰残骸长度的……120倍距离处……”
“……信号极其微弱……无法直接解析其性质……”
“……但……该‘扰动’点……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或……周期性……变化?”
一个在“绝对逻辑”荒漠中,缓慢移动或变化的、带影非逻辑扰动”的点?
这会是……“漏洞”?
还是另一个……未知的“存在”?
亦或是……陷阱?
卡珊的心跳,微微加速。
在这片绝望的荒漠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我们需要……靠近过去……看看。”卡珊做出了决定。
待在原地,只有被缓慢“稀释”一条路。
那么,任何一丝变数,都值得冒险一探。
即使那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希望之星号,这艘失去动力的残骸,开始依靠极其微弱、且消耗巨大的姿态调节喷口(残余能量必须精打细算),朝着那个微弱的、不和谐的“点”,开始了缓慢的、无声的……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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