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上的风停了,灯笼的火光也不再晃。我站在原地,掌心像被烧红的铁针扎进骨头缝里,那种穿透感不是疼,是**钻**,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爬,直奔识海。
右臂猛地一麻,整条筋像是被人拧成了绳。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咚”地震了一下,青火没燃,可那股子灼热感已经顺着脊柱窜上后脑。
我牙关咬死,没动。
不能乱。一乱,它就赢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逆脉丹可护心脉!”
洛璃的声音,清冷,带点不耐烦,跟那她在药庐甩着玉瓶骂我“你这败家玩意儿炼废三炉九转丹”的语气一模一样。
她没来,也没传音。就是这么凭空冒出来的一句。
可我知道她得对。
我左手一扯腰间第二个酒囊,拔开塞子,一股混着药渣的辛辣味冲鼻而来。这是我自己碾的逆脉丹粉,没成丸,怕结块卡喉。抬手就往嘴里倒。
粉一入口,像吞了把烧红的沙子。
喉咙“轰”地一下炸开,火线直冲灵盖。我眼前一黑,膝盖发软,硬是靠着古武劲撑住腿骨,才没跪下去。
这痛来得正好。
越痛,越清醒。
那股顺着经脉往上爬的东西,在我识海边缘顿了一下。
它怕这个。
我不给它反应时间,猛吸一口气,把那团火辣往胸口压。源炁不敢动——现在动就是引火烧身,可碎星诀的劲路我还能走。一寸寸,从心口推上去,灌进识海。
眼前突然黑了。
不是闭眼,是整个意识被拖进了里面。
识海成了片焦土,跟我脚底下这片一模一样。上没星没月,只有灰蒙蒙的雾压着。地上裂着缝,裂缝里往外冒着黑气。
然后,那些虫来了。
不是实体,是影子,是念头,是无数张扭曲的鬼脸,从裂缝里钻出来,贴在地上爬,往我意识核心围。
它们没嘴,可我听见了声音。
“交出冥刀——”
“交出冥刀——”
“交出冥刀——”
齐声嘶吼,像千百个人在同一时刻掐着嗓子喊,刺得我神魂发颤。每一张鬼脸都长得不一样,可又都一样——眼眶是空的,鼻子塌陷,嘴唇翻卷,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像被啃烂的肉。
它们扑上来。
不是咬,是**蚀**。意识一碰上那些脸,就像雪落进火堆,滋啦作响,冒出黑烟。我守住心口那点火辣感,死扛着不让它们近前。
可它们太多了。
一道鬼脸平脸前,我下意识挥手去挡,整条手臂的意识瞬间被撕掉一块。剧痛传来,现实里的右手猛地抽搐,指甲掐进掌心更深。
不能守。
守不住。
我心头一狠,想起残碑熔炉——它能煨真劲、炼废丹,连冥气都能吞,这些阴邪玩意儿,**凭什么不能烧?**
念头刚起,丹田深处“嗡”地一震。
青火燃了。
不是我点的,是它自己烧起来的。半透明的古碑悬浮着,裂缝里火舌翻滚,猛地一卷,把那些顺着经脉往上爬的黑丝全吸了进去。
识海里,鬼脸们同时尖剑
青火从我意识深处喷出来,像一道墙,横在它们和我之间。火不旺,细细的一线,可那些鬼脸一碰上,立刻冒烟,扭曲,化成黑灰,随风散了。
我抓住机会,反推一步。
心口那团火辣还没散,我把它当成锤子,顺着碎星诀的路子,狠狠砸向最近的一群鬼脸。
“砰!”
一声闷响,不是物理的,是精神层面的爆鸣。那片鬼脸炸成碎片,黑灰四溅。
可它们不退。
反而更疯了。
更多的鬼脸从地缝里涌出,叠在一起,变成一张巨脸,占了半个识海。巨口张开,朝我当头罩下。
“交出冥刀!”
这一次,声音直接钻进神魂,震得我意识摇晃。
我踉跄一步,差点栽倒。
就在那一瞬,青火暴涨。
残碑熔炉像是感应到了生死危机,自动提速。古碑裂缝里的火不再是细线,而是喷涌而出,顺着我的意识经络狂扫过去。
所过之处,鬼脸尽数焚烧。
黑灰簌簌落下,像下雨。
巨脸发出最后一声尖啸,炸了。
识海一下子清净了。
可我没松劲。
我知道,没完。
这些虫不是来杀我的,是来**夺控**的。它们要的不是我这条命,是冥刀,是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我站在识海中央,喘着无形的气,盯着脚下还在冒黑气的裂缝。
不能再让它们上来。
我意念一动,把残碑熔炉的青火往下压。火舌顺着经脉倒流,一路烧到掌心,贴着那几个被钻入的点,形成一圈火环,死死封住入口。
黑气还在往上顶,可撞上青火,立刻蒸发。
暂时,稳住了。
意识回归现实。
我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焦土上,“嗤”地冒起白烟。血里混着细的黑点,像是烧尽的灰屑。
掌心火辣辣地疼。
我缓缓松开拳头。
掌纹裂开了,几道细的口子渗着血,血丝中间,浮现出一条淡金色的纹路——弯而不曲,锐而不张,像是一柄微型的剑,从指根一直划到指尖。
剑纹。
我心头一震。
这不是我画的,也不是谁刻的。是**剑心**在动。它感应到了威胁,自发反噬,把毒虫的残念往回逼。
好家伙,老子还没动手,你先上了?
我咧了下嘴,想笑,结果牵动喉咙的辣劲,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四周还是静的。
灯笼还亮着,火光稳了些,照着地上的尸体、断箭,还有五步外跪着的巡山队队长。他头低着,肩膀一耸一耸,不知道是喘还是抖。
我没动。
右掌还在发热,剑纹隐隐跳动,提醒我那些东西还在,只是被压住了,没死。
残碑熔炉也没歇。青火收了,可古碑还在微微震,频率比刚才慢,但没停。像是在监听,等着它们再动。
肩上的冥刀冰凉如初,鬼脸纹路不再闪,可我能感觉到——它和熔炉之间那股子同步感,还在。
一震,一闪。
一震,一闪。
刚才不是错觉。这刀,真在剑而那些虫,是应召来的。
是谁在召?
我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查的时候。
我站在这,掌心有伤,喉咙火辣,识海刚打完一场仗,体力耗了一半。要是这时候有人从暗处扑出来,我不一定扛得住。
可我不能走。
一走,防线就断。毒虫会顺着经脉重新爬上来,不定下次就不是识海,是心脉,是丹田。
我得等。
等这股劲缓过来,等剑纹把残念逼干净,等熔炉把最后一点黑气炼成灰。
我抬手,用兽皮袍袖擦了把嘴,血和灰混在一起,抹晾黑痕。
然后,我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断箭。
箭簇上的刻痕沾着紫黑血污,模糊不清。但我记得——刚才伸手碰它之前,它还是静的。是我一碰,虫才出来的。
它认人。
要么认我的气息,要么认我这股劲。
我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四周。
尸体不动,风不吹,灯笼火光稳定地照着前路。远处山影黑沉沉地趴着,像一群没醒的兽。
没人靠近。
可我知道,有人在看。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站着没动,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护着剑纹。左手慢慢摸向腰间第三个酒囊——里面是碎剑渣,混着一撮星髓粉,应急用的源炁引子。
只要虫再动,我就炸。
拼着反噬,也要把它们烧干净。
焦土上,血滴从我掌心渗出,一滴,两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我盯着那片焦黑的地,没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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